但這三天裡，魔族那邊安靜得過分了。周擎和圖爾輪流去東北方向偵察，帶回來的訊息出奇一致：魔族營地還在，營火晝夜不熄，但人少了。營地外圍的拒馬一天比一天密，幾處新挖的壕溝橫在營地東面和南面。營地裡的人不增不減，但巡邏隊全部收縮到了半里以內。它們像一隻縮回殼裡的刺蝟，不再向外擴張。
“要麼是在憋大招，要麼是在等援軍。”周擎說。
“兩者都有。”周易想了想，“黑旗沒了，它們組織不起像樣的攻勢。但這不代表它們會一直捱打。再等等，我猜快了。”
圖爾這些天大部分時間在兵營裡，帶著新兵做力量訓練。他不怎麼說話，但操練起來比誰都狠。這個獸人鬥士把自己被囚禁時受的折磨全都化成了對新兵的要求，每一個動作都親自示範，連戰吼都要吼出殺意。周青在一旁看著，既佩服又有點發怵。
第四天清晨，王大柱急匆匆的從谷口方向跑來，手裡拿著通訊光屏。王大柱現在已經成了領地裡的情報頭子。他負責盯著通訊頻道，所有和魔族，東北方向有關的資訊都要過他的手。他跑進領主府大廳時，周易正在吃早飯。看見他那張煞白的臉，周易放下了筷子。
“東北方向，人沒了。”王大柱喘著氣的說。
“說清楚。”
“那個方向幾支人族的求援訊號，天亮前全斷了。不是沒人回應，是那幾個人的通訊都聯絡不上了。最後一個人的最後一條訊息是‘它們來了’。”王大柱把通訊光屏遞給周易，“而且附近幾個領主發訊息說，他們放出去的偵察兵沒有一個回來的。東北方向的黑氣越來越濃，已經不是營地規模能解釋的了。”
周易接過光屏，翻了幾頁。王大柱說的是真的。人族頻道里一片恐慌，有人甚至說看見荒原上到處都是移動的黑影，像潮水一樣，數都數不清。那可能不是某一個魔族的營地，而是整個魔族族群的領主在聯手北上。如果真是那樣，這片區域的人族勢力根本擋不住。不要說一個山谷，就是十個山谷也擋不住。
“怎麼辦？”王大柱的聲音有些發顫。
“先別慌。”周易站起身，走到地圖旁，仔細看了看東北方向的地形。如果魔族的援軍已經到達，那他們之前看到的“縮回殼裡”就說得通了。援軍來了，營地一定在整合兵力。整合完畢之後，第一波試攻就會撲過來。時間不會超過兩天。
他轉頭對王大柱說：“你繼續盯頻道，只要出現和東北方向有關的新訊息，不管是誰發的，都告訴我。尤其是‘數量’和‘方向’。”
王大柱點點頭，轉身跑出去了。
周易沒有慌。他走到視窗，看著谷口方向。晨霧還沒散盡，隱隱能看見箭塔的塔尖。荒原上沒有風，天地之間安靜得讓人心慌。但那種安靜，不是和平，而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窒息。
他必須再快一點。快過魔族。
當天上午，周易在祝福交易所又掃了一批貨。這次他不再挑了，只要價格合適的募兵令全部吃下。一天之內，又花出去四萬金幣，買回來八枚普通募兵令和一枚精英募兵令。八枚普通募兵令全部投入兵營，新添八十名士兵。到傍晚，山谷裡的戰鬥單位已經接近兩百人。周青把所有士兵編成三個大隊：第一大隊步兵，一百人，負責正面防禦；第二大隊騎兵，五十人，負責機動和衝鋒；第三大隊弓兵，三十人，負責遠端壓制。剩下的是精英衛兵和特殊單位，由周擎統一調配。
兩百人的山谷，糧草消耗巨大。但溫室的產量完全夠用。林曦把儲備糧田擴到了八十畝，日產靈麥穩定在十萬斤以上。除開領地的日常口糧和戰備存糧，每天還能剩下八九萬斤的餘糧投入市場。這些餘糧換回來的金幣，又變成募兵令，裝備和建築材料，繼續投入軍隊。錢變成兵，兵變成戰鬥力，戰鬥力保護糧食生產，糧食再變回錢。這個迴圈每一天都在加速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。
箭塔也在繼續增加。周易每天都會抽出一小會兒，在關鍵位置補建。他不再精挑細選，只按防區來。半個月的時間，山谷裡的箭塔從九座慢慢變成十三座，又變成十八座。到第十六天，箭塔總數達到了二十三座。谷口一線就有七座，東北方向有八座，南側和北側各四座，形成一道幾乎完整的環形火力網。二十三座箭塔，哪怕平均等級只有三級，一輪齊射的總傷害也超過了一萬二千點。這個火力，甚至超過很多小型領地半個軍隊的總輸出。
更重要的是，箭塔的數量徹底改變了防禦戰的性質。以前他害怕魔族集中兵力從一點突破，現在任何方向只要出現敵人，至少會被三到五座箭塔同時覆蓋。正面強攻成了送死。
第十五天傍晚，周擎從東北方向急急回來，身上帶著傷。圖爾跟在旁邊，一條胳膊纏著沾血的布。兩人一進門，周易就知道，它來了。
“魔王軍，出動了。”周擎說，“東北方向，至少三百個劣魔，五十個座狼騎兵，二十個紅皮魔，後面還有兩個大傢伙，從沒見過。身高兩丈多，扛著整棵枯樹做的巨棒，皮膚黑中透紅，像是用火燒過的岩石。它們正朝著山谷方向來。速度不快，但陣線很寬，遮住了整條東北方向的地平線。”
“三百五十以上。”周青吸了口冷氣。
“傾巢而出。”周易點點頭。三百五十個戰鬥單位，比山谷裡兩百人的兵力多出七成。但山谷有二十三座箭塔，有周擎和圖爾，有高牆，有地形優勢。更重要的是，魔族來攻，要跑過三百五十米起步的箭塔射程，全程都在被射。能衝到谷口的，不會超過一半。
“多久到？”周易問。
“以它們現在的速度，明天天亮前會進入箭塔射程。”周擎說。
“傳令下去。今晚全軍備戰，所有箭塔上弦，所有騎兵待命，所有步兵上牆。林曦帶人把醫療帳篷支起來，隨時準備收治傷兵。王大柱，繼續盯通訊。周擎，圖爾，你們兩個今晚睡足四個時辰，明天天一亮，我需要你們站在最前面。”
眾人轟然應諾，各自散去。
周易一個人留在領主府。他閉上眼，意識沉入身體深處。伴生星球在黑暗中緩緩旋轉，十六道詞條依然安靜。他的時間不多了，但還沒到動用那顆星球的時候。真正關鍵的是明天。撐過明天，再想以後。
。了亮要快，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