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騎使者撥馬回去了。
天火領的大營裡沉默了片刻,隨後號角聲大作。三千人的軍隊開始動了。旗幡如林,馬蹄如雷,天火領以一種近乎炫耀的姿態排開陣勢。前鋒騎兵向兩翼散開,中軍步兵踏著鼓點向前推進,四名英雄分列兩側,護著那輛黑鐵戰車緩緩前移。
“他們想用氣勢壓我們。”周擎不知何時已站到周易身側。他本應守在主城,但周易昨日便傳了信去,讓他把主城防務交給周山,自己星夜趕來青石關。
“三千對三百,他們有這個底氣。”周易說,“可惜他們忘了,這不是他們的主場。”
天火領的軍隊在距天守領營地兩裡處停下。這個距離,剛好在十級箭塔的射程之外。天火領的大統領顯然不是莽夫,他看到了那些箭塔,也知道不能輕易靠近。兩軍之間,只剩下一片灰黃色的荒原,風一吹,就揚起濛濛的沙塵。
“他們想圍。”周辰說。
果然,天火領的騎兵開始向兩翼延伸,像兩條長蛇,試圖包抄天守領的後路。中軍步兵則繼續原地列陣,等兩翼到位。這是要切斷天守領的退路。
“讓他們圍。”周易說,“周羽,你去後面盯著。如果他們真敢繞到我們背後,就讓他們嚐嚐箭塔的厲害。”
周羽翻身上馬,狂風戰馬一聲長嘶,朝營地後方奔去。周擎則開始調整軍陣。天守領的三百人像一隻縮成一團的鐵刺蝟,重盾在外,弓手在內,騎兵藏於陣後,隨時準備衝出去咬一口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天火領的兩翼騎兵越繞越遠,最遠處已經繞到了天守領營地側後方。但他們始終沒有再往前。四座箭塔的弩臂緩緩轉動,對準了任何一個試圖靠近的方向。天火領的騎兵在和箭塔射程的邊界處徘徊,像一群聞到危險氣息的狼。
“他們在試探。”周擎說。
“讓他們試。”周易說。
又過了片刻,天火領中軍忽然響起一聲悠長的號角。那輛黑鐵戰車動了。它越陣而出,像一頭披甲巨獸,直直朝天守領營地駛來。戰車兩側,各有一名英雄騎馬護衛。一名執刀,一名持弓。戰車後方,步兵方陣轟然啟動,緊隨戰車向前推進。
“大統領親自出來了。”周辰的眼神微凝。
“他等不及了。”周易說,“周辰,周擎,等他們進射程,打最前面那輛戰車。”
戰車進入一千米。十級箭塔先動了。三具靈弩同時發威,粗大的靈力箭矢帶著尖銳的嘯音破空而出,直取戰車。天火領那執刀英雄大吼一聲,從馬背上躍起,揮刀斬向第一支靈箭。刀光如匹練,將靈箭一斬兩半。但第二支、第三支箭緊隨而至。他人在半空,避無可避,只能橫刀硬擋。靈箭在他刀身上炸開,把他整個人掀飛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戰馬哀鳴而逃。
其餘三座五級箭塔也開火了。靈力箭矢如疾風暴雨,射向戰車和兩翼的步兵方陣。天火領計程車兵成片倒地,血光飛濺。那輛黑鐵戰車也被數支靈箭命中,炸出一串串火星。戰車上的大統領揮劍如風,斬落了迎面而來的靈箭,但戰車本身已經搖搖欲墜。他索性一腳踏在車轅上,借力躍起,赤紅披風展開,像一頭從天而降的火獅。
“周易!可敢與我一戰!”他落在陣前百步處,重劍拄地,聲如洪鐘。
周易沒有動。周辰已經走了出去。
“天火領大統領,要戰,我陪你。”周辰單手握著星紋長槍,槍尖斜指地面。他的身上沒有多餘的動作,只是每走一步,周身的星光便亮一分。等他走到陣前十步處,整個人已經被一片銀藍色的星輝籠罩,像從星海中走出的神只。
大統領瞳孔一縮。他感受到了周辰的氣息,那和他之前遇到的任何英雄都不一樣。SSS級英雄的威壓,無形無質,卻比千軍萬馬更讓人窒息。
“我乃天火領大統領,炎焚天。報上名來。”他沉聲道。
“周辰。”周辰說,“天守領星輝神將。記住了,這是你這一生最後一個聽過的名字。”
炎焚天大笑一聲,重劍一舉,劍身上燃起熊熊烈焰。那是他的英雄技,赤焰焚天。火焰席捲而出,如一道火海撲向周辰。周辰不動,星輝領域驟然展開。星光與火焰撞在一起,發出刺耳的嘶鳴。火光與星光交織,將整片荒原都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殺!”炎焚天暴喝一聲,提劍衝上。
周辰挺槍相迎。槍劍相交,爆發出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。這一擊,兩個人各退了五步,腳在荒原上犁出深深的溝壑。
然後是第二擊。第三擊。兩個人的身影在火焰與星光中翻飛,快得普通士兵根本看不清。天火領的其他三個英雄想上前相助,周擎已經帶人截住了他們。混戰一觸即發。
周易沒有參戰。他站在陣中,看著那團被火焰和星光撕扯的天空,心中默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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