焚天城被攻下的第三天,東征軍開始分批迴撤。周易沒有把所有人馬都留在這座新佔的城池中,只讓周山帶八百人駐守焚天城,清點降卒,修繕工事。焚天城離天守領主城太遠,孤懸在外,屯兵太多反而危險。但只要城池不破,天守領的東大門就穩如磐石。
“這地方不能只當哨站,得種糧、駐軍、修路,把它變成真正的邊境重鎮。”周易在離開前對周山說,“我會讓王大柱安排人手和物資過來。你的任務就是守住這裡,不管誰伸手,都給我剁掉。”
周山拍著胸脯應下。這個鐵塔般的漢子雖然不擅長計謀,但守城這種硬仗,他比誰都合適。
回到天守領主城後,周易第一時間去了萬格倉庫。從天火領老巢繳獲的三百多個寶箱已經全部運回,王大柱帶人分了三天,才把它們分類清點完畢。
“十一個黃金寶箱,三十三個白銀寶箱,六十個青銅寶箱,兩百多個黑鐵寶箱。”王大柱把一本厚厚的冊子遞過來,“這還不包括青石關那邊零零散散收來的幾個。周哥,這次咱們是真的發了。”
周易點了點頭。有了這批寶箱,天守領的金幣、物資和高階裝備儲備都會再上一個臺階。但他現在更關心的,是那六個字。
伐天盟。
焚天城城主府中留下的通訊屏上,情報寫得並不完整。伐天盟由東區六大勢力共同組建,盟約內容沒有寫,但“伐天”二字鋒芒畢露,顯然不是衝著天火領來的。再聯絡天火領突然西進、青石關賜福點爆發異象,一切都透著一種被設計好的味道。
“天火領和東區那些勢力之間,本來是什麼關係?”周易在議事廳中召集了核心成員,把通訊屏上的情報擺了出來。
“天火領是東區西側的強權,和其他幾個勢力一直有摩擦。但他們在東區經營已久,和北邊的北寒盟、南邊的南圖會都有聯絡。”王大柱這些天一直在整理天火領的各種資料,“根據俘虜的供述,天火領原本的計劃不是西進,而是南攻。是最近半個月,突然改了方向。炎焚天親自拍板,帶著精銳西進。他對外說的是要搶青石關賜福點,但走得這麼急,連老巢都只留了兩千人,不合常理。”
“所以要麼是有人用青石關當餌,引天火領上鉤。要麼就是有人給了天火領足夠的好處,讓他們主動西進。”周易說。
周擎沉吟道:“天火領傾巢而出,東邊反而兵力空虛。如果伐天盟真是在針對天火領,那他們完全可以等天火領在青石關受挫後,抄掉焚天城。但他們沒有動。這不奇怪嗎?”
“因為我們的動作太快了。”周羽說,“天火領覆滅到我們東進焚天城,中間只隔了一天。伐天盟就算想動,也來不及。”
“也就是說,我們誤打誤撞,搶在了伐天盟前面。”周易輕輕敲了敲桌沿,“焚天城現在姓周。伐天盟想拿,得先過我們這關。”
周辰道:“那主公準備怎麼應對?是先打,還是等他們來?”
“先摸清伐天盟的底細。”周易道,“王大柱,放人到東區去。從焚天城找幾個熟悉東區的降卒,讓他們充當暗線,混回東邊,查清楚伐天盟到底是什麼來頭,盟主是誰,兵力多少,目標是不是我們。有訊息立刻回來。”
“明白。”王大柱應下。
“周擎,這些天你把新兵和老兵混編,尤其是投降過來的天火領士兵。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,半個月之內,我要看到一支能拉出去打硬仗的軍隊,而不是一群穿著我們衣服的降卒。”
周擎點頭:“已經在做了。天火領的兵底子不差,只是沒了主心骨。現在他們唯一怕的就是被人當炮灰。我讓萬相盟和鐵山盟的人帶他們,老帶新,舊帶舊,半個月夠用。”
“好。周羽,你明天往東邊飛一趟,看看焚天城有沒有異常。三十里範圍內,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都記下來。”周易說。
“是。”周羽應得乾脆。
會議散後,周易一個人去了箭塔林。夜色中,七十多座箭塔靜靜矗立,像天守領的忠誠衛士。這些箭塔散佈在主城、東線、北線、西線和青石關五個片區,射界交錯,火力互補。他走到主城中心那座十級箭塔下,伸手按在塔身冰涼的磚石上。
天守領能有今天的規模,靠的從來不是運氣,而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準備。伐天盟也好,東區也罷,只要他們敢來,這天上的箭雨就不會停。
他閉上眼,神識向四周漫開。塔林之間,風聲像一條條看不見的線,把整片領地織成了一張網。而這張網的中央,是他。
第二天,周羽帶回訊息。焚天城方向暫時平靜,但在更東面的荒原上,她看到了幾支不屬於天火領的斥候小隊在活動。他們穿著灰色斗篷,行動極快,和周羽的斥候隊碰了一下就散了,沒有糾纏。
“不是天火領的人。也不是鐵羽營或南圖會。”周羽說,“他們的裝扮我沒見過。馬騎得很好,像東邊更遠地方來的。”
“伐天盟的人。”周易說。
“應該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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