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飛咬緊牙關，將全部意志集中在那個方向上。他想象自己的血液不再是無序的沸騰，而是變成了一股指向性的力量，一股可以對抗周圍能量壓力的“推力”。
變化發生了。
極其緩慢，但確實發生了。
他們開始移動。
不是自主的移動，而是像順水漂流的小船，被那股相對平緩的暗紅色能量流裹挾著，朝著某個大方向緩緩漂去。
“有效！”陸川普精神一振，“保持住！注意避開那些銀白色網格的交叉點——那裡能量密度太高！繞開左邊那個深紫色漩渦，它的吞噬範圍在擴大！”
林小飛照做。
他閉著眼睛，完全依靠血液的感知和陸川普的指引。每一次調整方向，都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和生命力。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下降，四肢開始發冷，呼吸變得淺而急促。但他沒有停下。
他們在一片暗紅色能量流的裹挾下，漂過了一片銀白色網格區域。網格的節點像一顆顆小型恆星，散發著刺目的白光和恐怖的熱量——雖然在這個空間裡，“熱量”只是一種感知，而非真實的溫度。陸川普讓林小飛儘量從網格的“通道”中間穿過，避開節點。
他們繞過了一個正在膨脹的深紫色漩渦。漩渦邊緣的能量撕扯力讓林小飛皮膚表面的血珠被吸走，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細長的血線，消失在漩渦深處。陸川普死死抓住林小飛——雖然抓握感很虛幻，但至少提供了某種心理上的錨定。
他們穿過了一片墨綠色的、像粘稠液體般的能量區域。那裡的能量流速度極慢，但帶有強烈的腐蝕性——不是腐蝕物質，而是腐蝕“存在感”。陸川普感覺到自己的記憶開始模糊，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——比如昨天早餐吃了什麼、童年某個玩具的顏色——正在迅速褪色。他猛咬舌尖，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，同時催促林小飛加速透過。
漂移。
無盡的漂移。
時間感徹底喪失。可能過去了幾個小時，也可能只是幾分鐘。在這個沒有參照物的空間裡，一切度量都失去了意義。
陸川普的觀察沒有停止。
他不斷修正腦海中的模型，發現那些能量流的“平緩期”和“狂暴期”確實存在週期性，但週期長度並不固定，而且不同顏色能量流的週期會相互干擾。他必須即時計算，預判接下來哪條路徑相對安全。
“右前方，大概三十度角方向。”陸川普突然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，“看到那團土黃色的光了嗎？很微弱，但很穩定。和其他能量流都不一樣——它沒有在流動，而是固定在那個位置。”
林小飛勉強睜開眼睛。
在無盡混亂的色彩流光中，確實有一點土黃色的光。很小，像遙遠夜空中一顆不起眼的星星。但那點光散發出的“感覺”很特殊——不狂暴，不混亂，而是……穩固。像一塊紮根在激流中的岩石。
“那可能是出口。”陸川普說，“或者至少，是一個相對穩定的‘錨點’。朝那個方向調整。”
林小飛集中精神。
血液的消耗已經接近極限。他能感覺到心臟跳動得越來越無力，每一次泵血都像在擠壓乾涸的海綿。視野開始發黑，耳邊的無聲嘯叫變成了真實的耳鳴。但他看到了那點土黃色的光。
希望。
他咬破舌尖——和陸川普剛才的做法一樣，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。血腥味在口腔裡瀰漫，混合著鐵鏽和某種奇異的甜味。他將全部意志灌注到血液中，強行引導著兩人，朝那點土黃色的光漂去。
距離在縮短。
但阻力也在增大。
越是靠近那點光，周圍的能量流就越是狂暴。彷彿那片區域是不同能量流的“交匯點”，各種顏色的流光在這裡碰撞、湮滅，形成一片能量風暴的漩渦。林小飛和陸川普像暴風雨中的小舟，被拋上拋下，隨時可能被撕碎。
“堅持住！”陸川普大喊——雖然聲音依然傳不出去，但他必須喊出來，給自己也給林小飛打氣，“還有一百米！不，八十米！避開左邊那道銀白色閃電——不對，它要分裂了！向右偏！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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