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麻煩的是，這些碎片還在緩慢移動、旋轉、交換位置。一片土地碎片可能下一秒就變成了水面，一片岩漿碎片可能突然冷卻成岩石。整個區域就像一個巨大的、混亂的萬花筒。
“這怎麼過？”林小飛喃喃道。
陸川普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站在區域邊緣，仔細觀察了整整三分鐘。他的眼睛掃過每一個碎片，記錄它們的型別、移動軌跡、變換規律。工程師的本能在發揮作用——再混亂的系統，只要觀察足夠久，總能找到一些統計規律。
“看那裡。”他忽然指向左側，“那片藍色的水面碎片，它每次移動到那個位置時，”他又指向一個固定的座標點，“都會變成土地碎片，持續大約十秒，然後變回水面。而它旁邊的岩漿碎片，會在水面變土地的瞬間，移動到右側，替換掉一片虛空碎片。”
伊莉絲眯起眼睛，努力調動所剩無幾的精神力去感知。“他在說能量紋路的‘共振點’。這片區域的原始能量流動有周期性的波動，波動到峰值時，會暫時穩定某些碎片的物理規則。雖然穩定時間很短，但如果我們能抓住這些瞬間，踩著穩定的碎片透過……”
“就像過河時踩踏腳石。”陸川普說，“但踏腳石會動，會變，而且每次穩定的碎片不同。我們需要即時計算路徑。”
他蹲下身，從地上撿起一些小石子，開始在地上畫示意圖。“我觀察到的規律是：碎片變換以三十秒為一個週期。每個週期裡，會有三到五個碎片暫時穩定，穩定的時間從五秒到十五秒不等。如果我們能找到一條由這些穩定碎片連成的路徑，在每個碎片穩定期間透過，就能抵達對面。”
“但我們需要知道所有碎片的變化規律。”林小飛說，“這要觀察多久？”
“至少三個完整週期，九十分鐘。”陸川普說，“而且這期間我們得保持高度集中，不能漏掉任何一個細節。”
伊莉絲搖頭：“我的精神力撐不了那麼久。而且……我感覺到這片區域的能量流動在干擾我的感知，時間越久，干擾越強。”
陸川普沉默了幾秒，忽然說：“那就不觀察全部。我們賭一把。”
“賭？”
“我只觀察離我們最近的十個碎片。”陸川普說，“計算出它們在未來兩分鐘內的變化，然後我們衝進去，走一步算一步。後面的碎片，等到了那裡再臨時觀察。”
“太冒險了。”林小飛說。
“留在這裡更冒險。”陸川普看向身後，“你們沒發現嗎？我們走過的路……在消失。”
林小飛和伊莉絲同時回頭。他們來時的路——那片暗灰色岩石區域，正在以緩慢但不可逆轉的速度“融化”。岩石的邊緣變成液體，流入虛空，區域的範圍在縮小。照這個速度，最多二十分鐘，他們站立的這塊岩石也會消失。
“原初之地在排斥我們。”伊莉絲低聲說，“或者說……在逼迫我們前進。不能停留，不能回頭，只能朝著王座的方向走。”
“那就賭。”林小飛說，“陸川普，你計算路徑，我負責警戒突發狀況。伊莉絲，你儲存體力，關鍵時刻可能需要你的符文知識。”
接下來的十分鐘，陸川普全神貫注地觀察著最近的十個碎片。他的大腦像一臺精密的計算機，記錄每一個碎片的型別、位置、移動速度、變換時間。他在心中構建模型，推算未來兩分鐘內的可能路徑。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，滴在岩石上，瞬間蒸發——這片區域的溫度也在不規則地波動。
“好了。”陸川普終於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第一條路徑：現在出發，先踩上左邊第三塊土地碎片，它會在五秒後變成水面，但變化瞬間有零點五秒的‘過渡期’，過渡期裡物理規則暫時統一，我們可以借力跳向正前方那塊岩漿碎片——別怕，岩漿碎片會在我們抵達前三秒冷卻成岩石，持續八秒。然後從那裡向右前方跳，目標是那塊藍色的水晶碎片……”
他詳細說明了每一步的時機、力度、落點。路徑聽起來像一場瘋狂的特技表演，任何一個環節出錯，都可能掉進虛空、落入岩漿、或者被困在不斷變換的碎片裡。
“記住，”陸川普最後說，“不要猶豫，不要回頭。我喊跳就跳，喊跑就跑。準備好了嗎？”
林小飛點頭，肋下的疼痛已經被腎上腺素壓制。伊莉絲重新趴到陸川普背上，雙手緊緊環住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走！”
陸川普率先衝了出去。第一步踩上土地碎片，腳底傳來堅實的觸感。五秒，他心中默數，四、三、二、一——土地碎片表面突然泛起水光，質地變得柔軟。就是現在！他雙腿發力，向前躍出，伊莉絲在他背上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。
林小飛緊隨其後。躍起的瞬間，他腳下的土地徹底化為了水面，他的鞋尖擦過水麵，盪開一圈漣漪。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，落向那片岩漿碎片——而在落下的過程中，他親眼看到暗紅色的岩漿表面迅速冷卻、變黑、凝固成粗糙的岩石。腳掌踩上去時，岩石還是溫熱的，但足夠堅實。
“右前方，水晶碎片，三秒後穩定！”陸川普喊道。
兩人再次躍起。這一次的落點是一塊巨大的藍色水晶，水晶表面光滑如鏡，倒映著他們扭曲的身影。踩上去的瞬間，水晶內部傳來清脆的碎裂聲，但表面沒有破——它暫時穩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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