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川普感覺到那股意志，像手術刀一樣，剖開了他的思維。他所有的記憶——前世的建築知識、工程原理、物理定律、化學公式；今生的掙扎、算計、創造、妥協；對林小飛的信任、對伊莉絲的感激、對雷爪的愧疚、對這個世界的複雜情感——全部被翻了出來，攤開，分析，計算。
他試圖抵抗，試圖隱藏。
但沒用。
在那股意志面前，他的思維像一本攤開的書，每一頁都被仔細閱讀，每一個標點都被精確解析。
終於，觀測結束了。
那投影，發出了聲音。
聲音不是從空氣中傳來的，是直接在所有人靈魂深處響起的。不分敵我，不分陣營，不分距離，只要是在戰場範圍內，所有人都“聽”見了。
那聲音沒有情緒，沒有語調，只有純粹的、機械的陳述：
“變數確認。”
“‘鑰匙’與‘異數’結合，產生計劃外‘解’。”
“原初平衡擾動度：37.2%，尚在可控閾值。”
“‘測試’最終階段條件滿足。”
“指令：清除‘過度擾動因素’，維持系統向預設‘平衡解’收斂。”
話音剛落——
投影的目光，鎖定了陸川普！
那不是比喻，是物理層面的鎖定。陸川普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，像釘子一樣，將他釘在原地。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，重力彷彿增加了十倍，他按在血泊中的手指，再也無法移動分毫。
與此同時，一直沉默的“緘默者”戰場代表，突然動了。
他抬起右手。
手掌攤開，掌心向上。
掌心上空，浮現出一個純白色的符文。符文極其簡單，只是一個圓圈，中間一個點。但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符文，出現的瞬間，周圍所有的光線都開始扭曲，所有的聲音都開始失真，所有的物質都開始……顫抖。
代表的手指，指向陸川普。
白色符文，緩緩旋轉。
旋轉的速度很慢，但每旋轉一圈，符文的亮度就增加一分，周圍空間的扭曲就加劇一分，陸川普感受到的壓力就增大一分。
“不——”伊莉絲尖叫起來。
她想撲過去，想擋在陸川普面前，但身體依然無法動彈。精神力枯竭，右手重傷，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格羅姆握緊了戰斧，眼神閃爍。
他在計算——計算如果現在出手，能有多少勝算？計算如果陸川普死了，陣圖會不會崩潰？計算如果陣圖崩潰，規則穩定區消失，他還能不能拿到“新世界的利益”？
烈陽指揮官也在計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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