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試一下。”沈知衡沒有鬆手,反而把下巴從她的頭頂移開,微微側過頭,臉頰貼著她的耳廓,聲音壓得更低了,“我幫你校準,你釋放一次試試。”
白槿坐在行軍床上,看著面前這幅畫面,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道具。她想走,但又覺得現在走的話動靜太大,反而尷尬,只能硬著頭皮坐在那裡,假裝自己在研究自己手臂上的皮膚紋理——嗯,治得真好,連毛孔都看不出來了。
寧小眠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忽略背後那具身體的溫度和沈知衡貼著她耳廓的呼吸,閉上眼睛,重新調動起剛才那種感覺。
這一次,她按照沈知衡幫她調整的姿勢釋放力量——指尖先收攏了一下,像是在握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,然後再緩緩張開。光芒從她的指尖湧出,比剛才更加凝實,不再是散開的水波狀,而是像一條細細的暖流,精準地沿著她指尖指向的方向流動。
沈知衡在她身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帶著一點滿意的意味:“好多了。”
寧小眠睜開眼睛,低頭看著自己指尖的光芒,有點驚訝:“真的欸……感覺力量沒有剛才那麼散了。”
“姿勢對了,效率自然會提高。”沈知衡這才鬆開她的手,但人沒有退開,依然站在她身後,近得寧小眠的後背能感覺到她風衣的布料摩擦帶來的細微觸感。
白槿終於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時機。她站起身,活動了一下已經完全恢復的左臂,對寧小眠笑了一下:“謝謝小眠,我感覺好多了,我先出去訓練了。”
“誒,你剛——”寧小眠想說你剛受傷還是休息一下吧,但白槿已經走到門口了,速度快得像是在逃離案發現場。
門關上之前,白槿回頭看了沈知衡一眼,眼神里帶著一種“我懂的”的微妙意味。
沈知衡面不改色地回看了她一眼,甚至還微微點了一下頭,像是在禮貌地告別。
醫務室裡安靜下來,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和寧小眠耳朵上的紅色還在持續擴散。
沈知衡低頭看了一眼寧小眠紅透的耳朵尖,嘴角彎了一下,然後伸手,把她散落在臉側的碎髮攏到耳後。她的指尖劃過寧小眠的耳廓,觸碰到了那片滾燙的皮膚。
寧小眠縮了一下脖子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:“幹嘛……”
“下次治療女同學,”沈知衡的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,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,“要提前跟我說。”
寧小眠轉過頭,仰起臉看她,眼睛裡帶著一層水濛濛的困惑:“為什麼?”
沈知衡低下頭,對上她那雙還帶著睏意的眼睛,沉默了一秒,然後說:“因為我要在旁邊監督手法。”
“啊?”寧小眠眨了眨眼睛,總覺得這個理由哪裡不太對,但又說不上來,“可是你不在的時候——”
“那就等我來了再治。”沈知衡打斷她,語氣依然平淡,但那雙淺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讓人無法忽視的認真,“或者讓受傷的人過來找我,我再帶你來治。”
寧小眠歪了歪頭,想了一會兒,覺得這個邏輯好像有點奇怪——但又覺得沈知衡說的應該是有道理的,畢竟她是首席,她懂的東西比自己多。而且剛才她確實幫自己校正了施法姿態,證明她確實懂治療術。
“好吧。”寧小眠點了點頭,然後又打了個哈欠,聲音越來越軟,“那我記住了……”
沈知衡看著她那副困得快要站不住的樣子,無聲地笑了一下,伸手攬住她的肩膀,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,讓她靠在自己身上。
“嗯……”寧小眠把臉埋進她的風衣裡,悶悶地應了一聲,“你送我……”
沈知衡帶著寧小眠走出醫務室的時候,走廊裡空蕩蕩的,夕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,把整條走廊染成溫暖的橘紅色。
她們走出一段距離後,走廊另一頭的拐角處,顧拾星慢悠悠地探出半個身子,手裡捏著一顆糖,叼在嘴裡咬碎了,咔吧咔吧地嚼了兩下,然後咧嘴笑了一下。
當晚,學院情報小組的八卦簡報更新了一條——
“首席大人以‘監督治療手法’為名,從背後抱住永眠魔女手把手教學,時長達四分鐘。當事人白槿已確認,並附言:‘我覺得沈首席只是單純想抱她。’”
簡報下方跟了十幾條回覆,其中最上面一條是唐晚舟發的:我就說吧,那個女人醋勁兒大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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