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?幫我查一下魔女協會的封號檔案——對,歷史記錄也要查——關鍵詞是‘永眠’——對,就是這個兩個字——”
“你確定她說的‘永眠’不是口誤或者夢話?”
“她剛才確實睡著了——但她說的是‘永眠的’,不是‘永恆’也不是‘永夜’,發音非常清楚——”
棚子裡亂成了一鍋粥,而寧小眠靠在支柱上,睡得很沉,嘴角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,像是在夢裡遇到了什麼好事。
當天晚上十一點,東海省魔女協會分會大樓。
檔案室在三樓最深處,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,門是厚重的鐵質防火門,裡面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幾十排鐵皮檔案櫃,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和防蟲劑混合的氣味。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響,偶爾閃爍一下,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值班檔案員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,姓趙,在分會幹了快二十年,見過各種各樣的檔案查閱申請——但今晚這份申請讓她有點意外。
“永眠?”她站在檔案櫃前,手裡拿著一張黃色的索引卡片,眉頭皺了起來,“這個封號……我好像有點印象。”
她沿著編號走到最裡面一排櫃子前,拉開最底層的抽屜——那裡面放著的都是些陳年舊檔,封面上落著厚厚一層灰。她翻了半天,從最底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卷宗,封面上印著幾個字:《第三十七屆封號候選名錄·否決案》。
她翻開卷宗,手指在泛黃的紙頁上滑過,停在了其中一頁上。
否決理由:該封號所需負荷超出當前魔女體系理論上限。無人能負荷。永久封存。
趙檔案員盯著那行“無人能負荷”看了很久,然後合上卷宗,拿起手機,撥了個電話。
“喂,周主任嗎?關於今晚查的那個檔案——嗯,我找到了。對,‘永眠’。否決案,第三十七屆,永久封存。否決理由是——嗯,您自己看吧,我已經發到您郵箱了。”
她掛了電話,又低頭看了一眼那本卷宗的封面,然後把它放回了原處。
寧小眠躺在宿舍的床上,被子蓋到下巴,整個人縮成一團,已經睡得不省人事。唐晚舟還沒回來——她還在樓下幫俱樂部整理明天的戰術資料——所以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,安靜得能聽到牆上的鐘在滴答滴答地走。
沈知衡站在門口,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大半的紅豆奶茶——她確實在南門等了很久,但寧小眠被採訪拖住了,後來又被工作人員直接送回了宿舍,根本沒去南門。沈知衡在雨裡站了快一個小時,最後還是自己找過來的。
她看了一眼床上那團鼓鼓囊囊的被子,表情沒什麼變化,但嘴角動了動,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。
她輕輕帶上門,走到床邊,把奶茶放在床頭櫃上,然後在床沿坐了下來。
寧小眠睡得正香,呼吸平穩,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,嘴唇微微嘟著,整個人看起來無害得像一隻捲成一團的貓。
沈知衡看了她一會兒,伸出手,指尖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,指腹在她額頭上停了一瞬。
“你倒是敢選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吵醒她,又像是在自言自語,“‘永眠’……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嗎?”
寧小眠沒有回答。她翻了個身,被子滑下來一截,露出一隻手臂。她的手指在半空中無意識地動了動,然後精準地——像是瞄準了方向一樣——抓住了沈知衡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指。
寧小眠的手指攥得很緊,像是抓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,眉頭微微皺了皺,然後又鬆開了,嘴角翹起一點小小的弧度,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。
沈知衡愣了一下,然後輕輕笑了一聲。
她反手握住寧小眠的手,沒有抽回來,就那麼讓她攥著。月光從窗外落進來,照在床頭櫃上那杯已經涼透的奶茶上,也照在她們交握的手上。
寧小眠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,像是終於抓住了想要的什麼東西,在夢裡安靜了下來。
沈知衡坐在床沿,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手指的手,沉默了很久。
她的另一隻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,螢幕亮起來,上面是一條剛收到的訊息——發件人是她在魔女協會總部的線人,內容只有一句話:
”?人的邊那你是。了取調被案檔眠永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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