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試著用魔力。一縷微風從她指尖旋出,捲住枕頭的邊角,試圖把枕頭從寧小眠的腦袋底下抽出來。風系魔力無聲無息,枕頭的一角被風捲起,開始慢慢往外滑。
寧小眠在夢裡感覺到了枕頭的動靜。
她正處在那個半夢半醒的臨界點上,意識已經沉進夢境深處,但身體的感官還殘留著一絲警覺。她感覺到枕頭在動,下意識地伸出手,在枕頭上輕輕按了一下。
唐晚舟感覺到手裡的枕頭突然變得不對了——剛才還是柔軟的棉絮填充物,現在摸上去卻像是一塊鐵板,又硬又沉,別說用風捲了,她就是使出吃奶的力氣拽,那枕頭都紋絲不動。
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枕頭,又抬頭看了看寧小眠。寧小眠已經徹底睡著了,呼吸均勻,整個人蜷在被子裡,像一隻打盹的貓。她的右手還搭在枕頭上,手指微微蜷曲,姿勢隨意得像是睡著時無意識的一個動作。
唐晚舟掰了兩下,掰不動。她又試了試用風系魔力去掀枕角,風刃打在枕面上,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脆響。
“你作弊。”唐晚舟氣呼呼地說。
寧小眠沒理她,在夢裡翻了個身,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這是我的枕頭……贊助者送的……”
“贊助者?”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字眼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,“就是那個沈知衡吧?她對你可真好。”
寧小眠沒回答,在夢裡笑了笑。那笑容很淺,只是在嘴角微微翹了一下,帶著一種無意識的滿足感。
唐晚舟看著寧小眠嘴角那個笑容,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彆扭感。她“哼”了一聲,翻了個身,背對著寧小眠,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拽了拽。
她賭氣地說完這句話,閉上眼睛準備睡覺。
但她的腦袋底下枕著的是一塊鐵板。
唐晚舟翻來覆去地折騰了十幾分鍾,怎麼也睡不著。她氣呼呼地坐起來,看了看寧小眠——寧小眠睡得很香,呼吸均勻,臉上還帶著那種滿足的笑意,像是正在做一個特別好的夢。
她又看了看寧小眠枕著的那個枕頭。
枕頭還是鐵板的觸感,但寧小眠的腦袋枕在上面,卻像是枕著最柔軟的羽絨枕一樣,睡得很安穩。
唐晚舟咬了咬嘴唇,最終還是沒有再去搶枕頭。她把寧小眠的被子往自己這邊拽了一點,把自己那個從自己床上帶過來的硬枕頭疊起來墊在腦袋底下,閉上眼睛,強迫自己入睡。
過了大概十幾分鍾,她聽見寧小眠的呼吸變得更沉了。緊接著,她感覺到枕頭上的金屬觸感消失了,重新變回了柔軟的棉絮。
唐晚舟猶豫了一下,然後悄悄地翻了個身,把自己的腦袋往寧小眠的枕頭那邊挪了挪。
結果她剛挪過去,寧小眠就在夢裡翻了個身,面朝著她,然後迷迷糊糊地伸出手,把唐晚舟的腦袋往自己懷裡一摟。
寧小眠的體溫透過睡衣傳過來,溫熱而柔軟。她的呼吸拂在唐晚舟的額頭上,又輕又暖,帶著一股淡淡的甜味——那是寧小眠的魔力氣味,像是蜂蜜和牛奶混合在一起的甜香。
唐晚舟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。
她想要掙扎,但寧小眠的手臂箍得很緊,像是在夢裡抱住了什麼捨不得放手的東西。她的力氣其實不大,但唐晚舟不知道為什麼,就是掙不開。
唐晚舟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,然後放棄了抵抗,把臉埋進寧小眠的頸窩裡,閉上了眼睛。
寧小眠的體溫很暖和。她的心跳在耳邊輕輕地跳動,規律而安穩,像是一首催眠曲。唐晚舟的呼吸漸漸地變得平穩了,睏意從四面八方湧上來,把她裹進一片柔軟的黑暗裡。
第二天早上,寧小眠是被鬧鐘吵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,摸到床頭的手機,按掉鬧鐘。她翻了個身,準備再賴一會兒床,然後發現自己翻不動——有什麼東西壓在她身上,沉甸甸的。
兩個人正擠在一個枕頭上,臉對著臉,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。唐晚舟的頭髮散落在她的枕頭上,和她自己的頭髮糾纏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縷是誰的。唐晚舟的一條腿還搭在她的腿上,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一樣纏在她身上,睡得正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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