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在寧小眠面前換衣服,而是轉身去了衛生間。
換好睡衣回來的時候,沈知衡把宿舍的頂燈關了,只留了床頭一盞小夜燈。暖黃色的光暈籠罩著床鋪的一角,把寧小眠蜷縮的輪廓映在牆上,像一幅安靜的剪影畫。
沈知衡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,然後掀開被子的一角,側身躺了進去。
床不大,是標準的宿舍單人床,睡一個人剛好,睡兩個人就有些擠了。但她躺下去的時候,寧小眠像是感應到了什麼,身體自動朝她這邊翻了過來,臉直接埋進了她的肩窩裡,一隻手搭上了她的腰。
沈知衡愣了一下,隨即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她沒有躲開,反而伸手攬住了寧小眠的肩膀,把她往懷裡帶了帶。然後她調整了一下姿勢,讓自己的身體微微側過來,額頭抵上寧小眠的額頭,鼻尖幾乎碰到鼻尖。
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“睡吧,”沈知衡的聲音低得像夢囈,嘴唇幾乎貼著寧小眠的眉心在說話,“我看著。”
寧小眠的睫毛顫了顫,像是聽到了這句話,又像是在夢裡回應。她的呼吸變得更沉了,身體完全放鬆下來,蜷縮的姿勢也慢慢展開,像一朵被溫水泡開的花。
過了一會兒,寧小眠的手從沈知衡的腰間滑到了她的後背,鬆鬆地摟住了她。她的臉埋在沈知衡的胸口,鼻尖蹭過睡衣領口露出的一小片鎖骨,嘴唇翕動了一下,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話。
沈知衡沒聽清,低下頭,耳朵貼過去:“什麼?”
三個字,含在嘴裡,像是從夢裡飄出來的。
沈知衡的心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,不疼,但酸酸的、軟軟的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抬起手,輕輕覆在寧小眠的後腦勺上,手指穿過她柔軟的髮絲,一下一下地順著撫過去。
她揉得很慢,很輕,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。寧小眠的髮絲很細很軟,帶著一點洗髮水的香味,混著剛才運動後殘留的熱氣,聞起來有一種很安心的味道。
“下次別逞能,”沈知衡開口了,聲音很輕,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說給懷裡的人聽,“實在要投影就喊我幫你兜底。我就在場邊,喊一聲就行。”
寧小眠沒有回答,但她的手指在沈知衡的睡衣後背處輕輕抓了抓,像是在回應。
沈知衡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毛茸茸的腦袋,嘴角彎了一下:“聽到了沒有?”
“……聽到了。”寧小眠的聲音從她胸口傳出來,悶悶的,帶著濃重的睡意,像是半夢半醒之間掙扎著回答的。
沈知衡沒忍住,低低笑了一聲,胸腔的震動傳到了寧小眠的身上。寧小眠不滿地哼了一聲,把她摟得更緊了,臉在她胸口蹭了蹭,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,然後不動了。
安靜了一會兒之後,寧小眠又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更輕,像是已經快要滑進夢境的深淵:“……你最好。”
三個字,沒有任何修飾,沒有任何鋪墊,就這麼從睡意裡浮上來,輕飄飄的,卻比任何告白都重。
然後她低下頭,嘴唇輕輕落在寧小眠的額頭上。
這個吻很輕,輕到幾乎感覺不到,只是一個短暫的觸碰,像是蝴蝶落在花瓣上一樣,一觸即離。
但她的嘴唇離開之後,寧小眠的嘴角彎了一下,很細微的弧度,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,但沈知衡看見了。
沈知衡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蓋住寧小眠露在外面的肩膀,然後重新把人圈進懷裡。她的下巴輕輕擱在寧小眠的頭頂,閉上眼睛。
窗外的月光已經完全移到了窗戶的正中央,透過半拉的窗簾灑進來,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光。
床上的兩個人縮在小小的被窩裡,寧小眠整個人都窩在沈知衡的懷裡,臉埋在她的胸口,一隻手搭在她的腰側,另一隻手攥著她的睡衣衣角。沈知衡側躺著,一隻手摟著她的後背,另一隻手護著她的後腦勺,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,呼吸平穩而綿長。
兩個人的睡姿像兩隻疊在一起的貓,暖和、柔軟、不分彼此。
。止靜於歸又,下一了晃上沿床在月,角一的簾窗吹風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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