漸變藍色,邊緣有微光,和她夢裡織出來的一模一樣。
寧小眠愣了一下,然後慢慢地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圍巾裡,悶悶地笑了一聲。圍巾上帶著一股淡淡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——像是夢境裡的風,又像是清晨的露水,乾淨而柔軟。
她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,等到宿舍裡的鬧鐘響了第二遍,才慢吞吞地爬起來,把圍巾疊好,塞進外套口袋裡。
整個上午的課她都上得心不在焉。教授在講臺上講魔力的元素親和理論,她在底下盯著窗外發呆,手指不自覺地摸著口袋裡圍巾的觸感,想象著沈知衡戴上它會是什麼樣子。
她低頭看了看口袋裡的圍巾,邊緣的微光在日光下幾乎看不見,只有在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時,才能感覺到指尖傳來一絲溫熱的、像是活物呼吸般的脈動。
中午下課,寧小眠走出教室的時候,遠遠地看到沈知衡站在走廊盡頭,正在和一位教授說話。她側著身,表情認真而疏離,手指夾著一支筆,偶爾點一下空氣中的虛擬螢幕。
寧小眠站在走廊中間,猶豫了一下,沒有走過去。
等人散了,沈知衡才轉過頭,目光落在她身上,微微彎了一下嘴角:“站那兒發什麼呆?”
寧小眠走過去,手插在口袋裡,攥著圍巾,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。她張了張嘴,又閉上,耳尖開始泛紅。
沈知衡注意到了她的異樣,偏了偏頭:“怎麼了?”
“沒怎麼。”寧小眠別過臉,盯著走廊牆壁上的一處裂縫,聲音小得像蚊子哼,“就是……有個東西給你。”
她從口袋裡抽出那條圍巾,飛快地往沈知衡手裡一塞,然後立刻把手縮回去,像是被燙到了一樣。
沈知衡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圍巾,眼神微微一凝。
漸變藍色的織物,手感柔軟得不可思議,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銀藍色微光,像是一縷被織進絲線裡的月光。她用手指輕輕摩挲了一下,感受到絲線上殘留的、熟悉的魔力氣息——那種慵懶而龐大的、帶著夢境特有質感的魔力波動,整個學院不會有第二個人擁有。
“你織的?”沈知衡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驚訝。
“隨便做的。”寧小眠盯著自己的鞋尖,耳尖紅得像要滴血,“你手老是那麼涼。冬天嘛……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。不是特意做的,就是剛好有多的時間。”
她越說聲音越小,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。
沈知衡沒有立刻說話。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圍巾,沉默了好幾秒鐘,然後慢慢地把它展開,繞在脖子上。圍巾的長度剛剛好,繞了兩圈還垂下一截,柔軟的織物貼著她的脖頸,帶著一點微熱的溫度——那是寧小眠的體溫和魔力共同留下的餘溫。
她低下頭,鼻尖湊到圍巾的邊緣,輕輕地嗅了一下。
她的聲音很低,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,像是隨口說出來的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寧小眠的耳朵裡。
她猛地抬起頭,想要說什麼,但對上沈知衡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,話又卡在喉嚨裡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她只能瞪著眼睛,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,臉從耳尖紅到了脖子根。
沈知衡看著她這副模樣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她伸手,握住圍巾的一端,輕輕一拉。
寧小眠被那股力道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,還沒來得及站穩,沈知衡已經伸手攬住了她的腰,把她帶到自己面前。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,近到寧小眠能看到她睫毛的弧度,能感覺到她撥出的氣息拂過自己的額頭。
然後沈知衡把圍巾的另一端繞過來,鬆鬆地搭在了寧小眠的脖子上。
藍色的織物纏繞著兩個人的脖頸,中間只有短短一截的距離,把她們圈在一個只有彼此的空間裡。寧小眠能聞到圍巾上自己的魔力氣息,和沈知衡身上那股淡淡的、像雪松又像舊書頁的氣息混在一起,變成一種奇特的、讓人心跳加速的味道。
沈知衡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,帶著一點溫熱的氣流,鑽進她的耳朵裡,像一根羽毛輕輕搔過。
她僵在原地,一動不動,連呼吸都忘了。她能感覺到沈知衡的手臂還鬆鬆地攬著她的腰,能感覺到圍巾柔軟的觸感貼著脖子,能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短到只要她稍微往前一釐米,就能撞上沈知衡的額頭。
走廊裡偶爾有同學經過,投來好奇的目光,然後又識趣地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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