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檢室的門一推開，一股消毒水和魔力殘留混合的氣味就撲面而來。寧小眠皺了皺鼻子，下意識往沈知衡身後縮了半步，但很快又想起來——知衡今天上午被協會的人叫去開會了，不在她身邊。
體檢室比想象中大得多。四面牆壁都是純白色的，地面鋪著淺灰色的防滑地磚，中央擺著一臺巨大的魔力掃描器，外形像一顆被剖開的巨型蛋殼，內壁嵌滿了密密麻麻的感應晶片。掃描器旁邊站著兩名穿白大褂的協會工作人員，一男一女，手裡都拿著記錄板，表情公事公辦。
“零三七號選手，寧小眠？”女工作人員抬了抬眼鏡，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。
“嗯。”寧小眠點點頭，又打了個哈欠。
“請把外套脫掉，站到掃描器中央。常規體檢覆核，很快就好。”
寧小眠乖乖脫下校服外套，掛在門口的掛鉤上，然後踩上掃描器的底座。底座微微一沉，感應到她站定後，兩側的半透明罩壁緩緩合攏，把她整個人包裹了進去。
掃描器啟動的瞬間，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從腳底傳來，像是什麼巨大的機器在深處運轉。寧小眠感覺到一股溫和的魔力波動從四面八方湧過來，貼著她的皮膚慢慢滲透進去，像是在探測她身體裡每一寸魔力迴路的走向。
她眨了眨眼睛，覺得有點癢，但還算舒服。
“常規讀數正常。”男工作人員盯著旁邊的資料面板，念出一串數字，“魔力迴路密度：優。迴路通暢度：優。體質適應性：優。綜合評級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在面板上掃了個來回，眉頭微微皺起來。
“什麼異常？”女工作人員湊過來，看了一眼面板，臉色也變了。
面板上顯示的資料大部分都正常，唯獨最底下那一行數字，像一根被拔高的紅線一樣，直直地衝出了正常範圍的上限。
後面沒有具體數字，只有一條橫線。
“儲量超限，無法顯示具體數值。”男工作人員的聲音有點發緊，“這臺掃描器的上限是三萬六千單位標準魔力儲量——普通魔女的平均線是一千到一千二。她超過了上限。”
女工作人員走到掃描器旁邊，重新校準了一遍引數，然後啟動第二次掃描。
嗡鳴聲再次響起，比剛才更沉，像是機器在吃力地運轉。感應晶片的光芒從溫和的藍色逐漸變成了刺目的白色，掃描器的內壁開始微微發燙。
寧小眠站在裡面，覺得有點熱，忍不住伸手扇了扇風。
男工作人員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飛快地按了幾下，試圖調高掃描上限。面板上的數字跳了一輪，重新歸零，然後開始第三次讀取。
這一次，掃描器的震動明顯加劇了。嗡鳴聲變成了尖銳的嘯叫，感應晶片的光芒開始忽明忽暗地閃爍，像是在進行一場極其吃力的運算。
寧小眠感覺到那股魔力波動的壓力陡然增大，像一隻無形的手掌壓在她身上，讓她有點喘不過氣。她皺起眉，本能地調動魔力在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防護層——這只是她睡覺時自動養成的習慣，夢域裡的能量會不自覺地滲透到現實裡，像一層軟墊一樣裹住她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悶響——像是某種元件過載燒燬的聲音。
一縷灰色的煙霧從掃描器的底座縫隙裡飄了出來。
寧小眠低頭看了看腳下的底座，又看了看飄起來的煙霧，眨了眨眼睛，有點茫然地問：“它……壞了嗎？”
女工作人員快步走到掃描器旁邊，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底座，臉色變得非常難看：“魔力感應晶片組過熱燒燬。她把機器撐爆了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寧小眠立刻搖頭，語氣裡帶著一點委屈，“我就站了一下。”
男工作人員沒有接話，而是快步走到另一臺備用的魔力檢測儀前，拉出一根連線線，遞到寧小眠面前：“手伸出來，指尖血測一次。”
針尖刺破指尖的瞬間，她輕輕“嘶”了一聲，一滴殷紅的血珠滲出來，滴在檢測儀的試紙上。試紙立刻被吸收，儀器螢幕上跳出一串資料，開始飛速滾動。
男工作人員看了一眼，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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