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第一爐烤串的香氣飄散而出，整個服務區彷彿都被注入了靈魂，排隊的食客們發出一陣騷動，氣氛瞬間被點燃。
而就在服務區入口的計程車下客點，一輛計程車緩緩停下。
一個約莫五六十歲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夾克，腳上一雙解放鞋的半百老人，從後座慢悠悠地走了下來。
他手裡夾著一個破舊的人造革公文包，看起來就像一個進城務工的普通農民。
計程車司機探出頭，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：“到了啊，大爺，說好的八十。”
老人慢吞吞地關上車門，從口袋裡摸索了半天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元鈔票，遞了過去。
“喏。”
司機一看，火氣就上來了：“大爺，你幹嘛呢？說好的八十，你給我五十？”
從市區到這偏僻的城西服務區，不僅要上高速，還得額外交一份過路費。最關鍵的是，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，回程基本都是空車，極不划算。
要不是這老頭在上車前就滿口答應，一口價八十，司機根本不會跑這一趟。
老人扶了扶自己的破包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，慢悠悠地回道：“是商量好了啊。”
司機被他這理所當然的態度給氣樂了：“商量好了你給五十？剩下三十呢？”
老人用一種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，反問道：“我沒那麼多啊。”
這話一齣，司機徹底愣住了，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跟不上對方的迴路。
“你沒那麼多你還坐？！”
老人一臉無辜：“都商量好了，我為什麼不坐？”
司機感覺自己的血壓開始往上湧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像要殺人：“大爺！我問的是錢！你沒錢，你坐什麼車啊？”
老人把手一攤，邏輯清晰地回應：“我沒那麼多錢，跟我坐不坐車，這是兩碼事。我們商量好的是‘價格’，是八十塊錢沒錯。但我們沒商量好我‘一定有’八十塊錢啊。”
司機：“……”
他活了三十多年，拉過南來的客，也接過北往的商，頭一次聽到如此清奇的歪理。
“你他媽耍我呢？！”司機再也忍不住了，一拳砸在方向盤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老人渾濁的眼睛瞥了他一眼，語氣依舊平淡無波：“小夥子，說話注意點。我有病，醫生說了，不能情緒激動，容易噶。”
說著，他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停車場入口那個明晃晃的監控探頭。
“那裡有攝像頭，你這屬於恐嚇，犯法的哦。”
司機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，胸口一陣劇烈起伏，最後所有的怒火都化作了一聲憋屈到極致的怒罵。
“草！你他媽……你他媽真是活在好時代！”
他一把從老人手裡抽走那張五十塊錢，咬牙切齒地罵道：“算我他媽倒了血黴！”
說完，他掛上檔，踩下油門就準備走，一秒鐘都不想再看到這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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