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萬一,我是說萬一,吃出了問題,造成了群體性的食物中毒事件,這個責任,誰來負?你負得起嗎?”
“到時候,就不是上同城熱搜這麼簡單了!是要上全國新聞的頭版頭條!我們整個江都,都要跟著你一起,被釘在恥辱柱上!”
餘年浩越說越激動,唾沫星子橫飛。
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點小心思!不就是想搞個噱頭,做出點政績嗎?”
“但你有沒有想過,這種靠網紅炒作起來的熱度,能持續多久?一個月?還是兩個月?”
“等熱度一過,食客散去,留下的,只會是一地雞毛!和一個被透支了信譽、徹底淪為笑柄的服務區!”
“這種短視的、投機取巧的、缺乏長遠規劃的商業模式,本身就是對市場規律的漠視!是對我們城市形象不負責任的體現!”
張建國聽得是冷汗直流。
他發現,自己還是小看了這位領導。
餘年浩不是看不到那個燒烤攤帶來的好處,他看得比誰都清楚。
但他更清楚地看到了,這些好處背後,隱藏著的巨大風險。
他這是在敲打自己,也是在保護自己。
想通了這一點,張建國的心態反而平復了下來。
他知道,只要自己能解決掉餘年浩提出的這些風險,那麼這件事,就還有的談。
“部長,您考慮的這些問題,都非常深刻,非常全面。說實話,您剛才說的這些,我和我的同事們,也曾經反覆討論過。”張建國重新調整了姿態,變得更加謙遜。
“哦?那你們討論出什麼結果了?”餘年浩挑了挑眉,語氣中帶著一絲考究。
“我們的結論是,堵,不如疏。”張建國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“堵不如疏?”
“沒錯。”張建國迎著餘年浩的目光,沉聲說道,“面對這種由市場自發形成的、群眾熱情極高的現象,如果我們採取一刀切的強硬手段,直接關停取締,短期內或許能解決問題,但從長遠來看,不僅會激化矛盾,引起群眾的逆反心理,更會扼殺掉一個潛在的、極具活力的經濟增長點。”
“這無異於因噎廢食,是懶政、怠政的表現。”
“好一個懶政怠政!”餘年浩冷笑,“說得比唱得還好聽。那你說說,怎麼疏?難道就任由它這麼無序地發展下去,直到出事為止?”
這正是張建國在等的問題。
他知道,最關鍵的時刻來了。
“當然不是。”他搖了搖頭,“疏導,意味著我們要主動介入,加強監管,將這種無序的、自發的狀態,納入到我們可控的、規範化的軌道上來。”
“我們要做的,不是撲滅這團火,而是給它一個安全的、合適的爐子,讓它燒得更旺,燒得更久,為我們帶來更多的光和熱。”
張建國的話,說得是慷慨激昂,充滿了畫面感。
就連他自己,都快要被自己給說服了。
然而,餘年浩卻依舊不為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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