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，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
黃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，鬼使神差地，他點開了下面的“立即溝通”按鈕。
對話方塊彈了出來。
他猶豫了很久，手指在螢幕上打了又刪，刪了又打，最後只發過去一句最簡單，也最沒營養的問話。
“你好，請問還招人嗎？”
發完他便退出去，點開鬥音，準備抽支菸休息一下。
用打火機點燃，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辛辣的煙氣湧入肺裡，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。
他剛享受了沒兩口，一個尖銳的女聲就在不遠處響了起來。
“黃凱！你幹什麼呢？”
黃凱渾身一僵，連忙把煙藏到身後，轉過頭去。
一個身材微胖，燙著一頭捲髮，臉上畫著濃妝的中年女人，正踩著高跟鞋，一臉怒氣地朝他走來。
這是公司的老闆娘，薛梅。
“不是說了這批貨要加急嗎？你怎麼搞的？車停在這兒半天了，人還在這裡抽菸？”薛梅走到他面前，雙手叉腰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斥。
黃凱把菸頭在鞋底碾滅，陪著笑臉解釋道：“薛老闆，我這不是剛下車嘛，連軸轉了二十多個小時，實在是有點扛不住了，就想著抽根菸提提神。”
“提神？提什麼神？”薛梅的嗓門更大了，引得周圍幾個正在幹活的工人都看了過來，“一根菸幾分鐘？你知道這幾分鐘對我們來說意味著什麼嗎？”
“人家客戶那邊等著要貨，耽誤了這幾分鐘，加急費泡湯了不說，還得賠違約金！這筆錢，你賠啊？從你工資里扣？”
黃凱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，他低下頭，小聲說道：“我知道了，薛老闆，我這就去卸貨。”
“哼！”薛梅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，還不解氣，又指著他的鼻子教訓道，“黃凱我跟你說，現在外面工作不好找，公司給你這麼高的工資，不是讓你來混日子的！你得有感恩的心，知道嗎？別一天到晚想著偷懶！”
“是，是，您說的是。”黃凱連連點頭，心裡卻是一陣苦澀。
就在他坐上駕駛位的瞬間，他口袋裡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地想掏出來看看。
但一想到旁邊那個刻薄的老闆娘肯定又要借題發揮，說他翫忽職守，他伸向口袋的手又縮了回來。
算了。
不抱希望了。
他嘆了口氣，發動汽車，熟練地打著方向盤。
貨車穩穩地停靠在卸貨平臺。
黃凱剛從車上跳下來，廠房裡就走出來一個挺著啤酒肚，頭髮梳得油光發亮的中年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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