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罰一齣，滿堂轟然，隨即死寂如墳。群臣徹底駭然。普通官員只是貶職罰俸，而章慎，是被活生生剝去了半生權柄。
章慎立身朝堂數十年，靠的就是禮部話語權、典章解釋權、宗族廕庇榮光。
如今實權盡失、仕途鎖死、宗族蒙羞，看似官位仍在，實則已然被踢出核心朝堂，半生根基，一朝折損大半。
錢文正嚇得渾身癱軟，慶幸自己只是小罪，對比章慎的下場，簡直是天差地別。
處置完群臣，皇帝的目光終於重新落回蕭衍瑾身上。他沉沉話音壓落，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，釘進在場每個人的骨頭裡：
“今夜通宵留人施救白猿，御醫、馴獸匠人全數值守，傾盡太醫院藥材續命。朕給你一夜時限。雞鳴之前，白猿活，你帶傷回府，閉門思過一年，不得參與任何朝堂、宗室筵席；白猿死，你即刻廢去皇子儀仗、減半食邑，去太廟跪滿百日，朝夕焚香請罪，為先帝、為大雍社稷贖罪。”
“來人，取刑鞭。蕭衍瑾長跪獵場，當庭受鞭三十，不許躲閃、不許哀嚎、不許人求情。”
侍衛應聲而出。兩名禁軍侍衛大步走到御前，單膝跪地，雙手托起一根粗礪的牛皮刑鞭。那鞭子三尺來長，鞭身編織緊密，握柄處已被多年使用磨得油亮。火光映在鞭身上，照出一片暗沉沉的棕褐色。
皇帝看也不看那鞭子，只抬了抬下巴。
侍衛會意，起身，走向蕭衍瑾。
蕭衍瑾跪在原地，渾身冰涼，血色從面頰一路褪到耳根，又從耳根褪到脖頸，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所有的溫度。他看著那根懸在半空的刑鞭，瞳孔猛地縮了一下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可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，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“大殿下，得罪了。”
侍衛的聲音沒有感情。另一名侍衛走上前，按住蕭衍瑾的肩頭，將他微微前壓，露出整個脊背。
皇帝的目光轉向始終端方佇立的章慎，冷聲續道：“今夜，你同蕭衍瑾一併長跪獵場。皇子受鞭、猿獸續命，全程由你跪著直視。今夜白猿若死，蕭衍瑾入太廟，你便去宗廟偏殿，晨昏罰跪，陪罪百日。”
章慎脊背微僵，面上數十年如一日的溫潤端方第一次裂開一道看不見的裂痕。他躬身垂首，聲音平穩無波：“臣……領旨，謝陛下隆恩。”
侍衛應聲而出，粗礪的牛皮刑鞭懸在半空，風聲獵獵。皇帝看也不看那鞭子，只抬了抬下巴，侍衛會意，走向蕭衍瑾。
蕭衍瑾跪在原地，渾身冰涼，血色從面頰一路褪到耳根，又從耳根褪到脖頸，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所有的溫度。
他看著那根懸在半空的刑鞭，眼睛猛地睜大，那鞭子比他想象的要粗，要長，要可怕得多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可喉嚨像是被人掐住了，一個字也發不出來。
“大殿下，得罪了。”
侍衛的聲音沒有感情。另一名侍衛走上前，按住蕭衍瑾的肩頭，將他微微前壓，露出整個脊背。
那是受過嚴格訓練的手法，既不會讓人掙脫，也不會傷及筋骨，但能讓每一鞭都結結實實地落在皮肉上，疼到骨頭裡。
蕭衍瑾僵硬地挺著脊背，十指死死扣進地面的泥土裡，指甲縫裡塞滿了沙礫和草屑。
第一鞭。
清脆又狠戾的鞭響驟然炸開，穿透寂靜的夜色，牛皮鞭梢抽在脊背上，將衣袍撕開一道口子，皮肉隨之翻開，鮮血瞬間滲了出來。
蕭衍瑾的身體猛地一顫，像被雷電擊中，脊椎弓了一下又硬生生地挺回去。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喉間溢位一聲悶哼，又被他死死嚥了回去。
他不敢躲，父皇說了不許躲閃，他也不敢叫，父皇說了不許哀嚎。
第二鞭緊跟著落下來，抽在同一處傷口上，血珠飛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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