皎皎挺了挺小胸脯,聲音亮堂堂的:“很好!我可以自己一個人跑了!”
說完她又覺得好像太得意了,偷偷看了皇帝一眼,見他沒什麼表情,便又補了一句:“……就是還不會跑太快。”
皇帝看了她片刻,沒說話。
皎皎以為他要走了,正準備行禮告退,忽然聽見他開口了。
“上來。”
皎皎愣了一下,抬頭看了看轎輦,又看了看皇帝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蕭承煜沒再重複,只是微微偏了偏頭,示意了一下身邊的位置。
元寶反應最快,已經小跑著搬來了腳凳,掀開轎簾,躬身道:“姑娘,請。”
皎皎看了看那個腳凳,又看了看皇帝。皇帝的轎輦,明黃色的頂簷,那是整個皇宮裡最尊貴的地方。哥哥教過她的——皇帝的轎輦,不是一般人能坐的。別說坐,靠近了都要低著頭,不能亂看。
她站在原地,腳底下像生了根。
元寶弓著腰,腳凳穩穩當當地擱在那兒,一動不動。
皇帝沒催,也沒再看她
皎皎咬了咬嘴唇,踩上腳凳,鑽了進去。
轎輦比她想象的大得多,鋪著厚厚的明黃墊子,皇帝靠在一邊,給她留出了半個位置。她坐下去,屁股只敢沾一點邊,背挺得筆直,兩隻手老老實實放在膝蓋上,動也不敢動。
轎輦動了。
明黃色的頂簷在秋陽下緩緩前行,皎皎坐在皇帝身邊,大氣不敢出。她的心跳得很快,咚咚咚咚,像是有人在胸口敲鼓。她偷偷側頭看了皇帝一眼——他靠在軟墊上,眼睛半閉著,看不出在想什麼。
走了一段,蕭承煜忽然開口了。
“怕朕?”
皎皎搖了搖頭。
怕!她最怕的就是陛下
旁人瞧著皎皎,在太后跟前嬌縱慣了,爬高摘花、追著貓跑,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,可唯獨在陛下跟前,她是半點不敢放肆。
皇帝素來威嚴,每次見著她都是板著臉,沒半分笑模樣,久而久之,她便打心底裡怵他。
她至今都記得,剛開始學規矩認人的時候,蕭衍之指著殿內懸掛的帝王畫像,同她說這是父皇。
畫像上的陛下穿著朝服,端坐在龍椅上,眉眼和現在差不多,但畫師把嘴角畫得微微上翹了一點,看起來比真人親切些。皎皎對著那幅畫像練了好多遍“父皇”,叫得又脆又甜,覺得自己已經準備好了
直到後來第一次真正面見皇帝,規規矩矩跪下行禮,脆生生喊了一聲“父皇”,蕭承煜卻只淡淡垂眸,半點應聲也無
氣氛一時僵住。
還是一旁的青禾急得手心冒汗,連忙湊近半步,壓著聲音提點,她才慌忙改口,怯生生喚了句“陛下萬安”
皇帝這才應了聲,微微頷首,臉上沒什麼表情,聲音不鹹不淡:“起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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