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臨川在一旁看著,適時接過話頭:“方才在茶樓二樓瞧見,便想著下來打個招呼。蕭兄也在,正好一起坐坐。”
蕭衍之微微頷首,目光在謝汀蘭身上停了一瞬,又不動聲色地移開。
“我們在對面的茶樓定了雅間,正對著街心,視野極好。”謝汀蘭開口,聲音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柔和,“外頭冷,小姐年紀小,仔細凍著。上去喝杯熱茶暖暖身子,總比在這街上喝風強。”
皎皎已經搶先點了頭:“好呀好呀!正好我手冷了,哥哥方才就說要喝茶的!”
蕭衍之拒絕的話到了嘴邊,又咽了回去,只看了謝臨川一眼。
謝臨川回以一個坦蕩的微笑。
謝汀蘭伸手輕輕拉了拉皎皎的手,低頭對她笑了笑:“走吧,樓上我還讓人備了幾樣點心,有一道棗泥酥,是用今年新收的棗子做的,香甜得很,小姐嚐嚐喜不喜歡。”
皎皎被她牽著往前走,回頭衝蕭衍之喊:“哥哥快點!”
蕭衍之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並肩走在冬日的陽光裡,謝汀蘭微微低著頭,正側臉跟皎皎說著什麼,皎皎仰著頭聽,時不時笑出聲來。
他深吸一口氣,跟了上去。
茶樓的雅間臨街而設,推開雕花木窗,整條東市盡收眼底。
炭火燒得正旺,銅壺裡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,窗臺上還擺了一盆水仙,將開未開,清冽的香氣混著茶香,在暖融融的屋子裡瀰漫開來。
皎皎一進門就脫了斗篷,趴在窗邊往下看。
從這個高度望下去,街上的人像螞蟻一樣攢動,紅燈籠連成一片,熱鬧得像一幅活的畫。
“哇——好高!”她回頭衝蕭衍之招手,“哥哥你快來看,從這裡能看到剛才賣糖葫蘆的那個攤子!”
蕭衍之走過去,在她身側站定,一隻手不動聲色地扶在窗欞上,恰好將她半圈在懷裡。
謝臨川在桌前坐下,慢慢斟茶。他倒茶的動作極好看,水流細而不斷,注入白瓷杯中,聲音清脆得像碎冰。
謝汀蘭在另一側坐下,從食盒裡揀了幾塊棗泥酥放在小碟子裡,推到皎皎那一邊。
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每一處都妥帖周到。
“小姐,先吃塊糕墊墊,空腹喝茶傷胃。”謝汀蘭的聲音柔柔的,帶著一種天然的關切。
皎皎從窗邊跑回來,拿起一塊棗泥酥咬了一口,眼睛立刻亮了:“好吃!汀蘭姐姐,這個好軟好香!”
“喜歡就多吃兩塊。”謝汀蘭給她倒了杯溫水,推到跟前,又拿帕子擦了擦她嘴角沾的糕屑。
幾盞茶後,謝汀蘭將茶杯輕輕擱在桌上,忽然提議道:“今日年集熱鬧,不如我們下去走走?光坐著喝茶,倒辜負了這好日頭。”
皎皎一聽,立刻來了精神:“好呀好呀!我想去猜燈謎!剛才路過的時候看到好多燈籠,上面寫著字呢!”
蕭衍之打量了謝汀蘭一眼,謝汀蘭回以一個溫婉無害的微笑。
於是一行人又下了樓,融進了年集的人流裡。
猜燈謎的攤子前圍了一圈人,各色燈籠掛了一整排,每個燈籠下墜著一張紅紙條,寫著謎面。
攤主是個留著一把山羊鬍的老先生,正悠閒地坐在椅子上喝茶,見來了客人,笑瞇瞇地抬了抬下巴:“猜中一個,銅板一枚;連中十個,這隻泥老虎拿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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