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你解藤蔓的樣子。”顧星遙說，“一根藤蔓解了小半刻，這要是追獵物，早跑沒影了。”
皎皎瞪了他一眼，但這回沒跟他吵。她走到他面前，站定，仰頭看著他。他靠在樹幹上，比她高出大半個頭，她得仰著臉才能看見他的眼睛。
“那隻兔子呢？”她問。
顧星遙用下巴朝馬鞍的方向努了努。皎皎轉頭看過去，那隻灰褐色的兔子被掛在馬鞍側面的皮扣上，四條腿軟塌塌地垂著，耳朵朝下，風一吹，兔毛微微顫動。它很小，比顧星遙先前射中的那隻還要小一圈。
她盯著那隻兔子看了一會兒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，心裡又有些隱隱的不忍。
“我射中的。”她說，聲音不大，像是在跟自己確認。
“對，你射中的。”顧星遙附和了一句。
皎皎開心的笑了起來，眼睛彎成月牙、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，笑得露出了兩顆小虎牙，笑得臉頰上浮起兩團淡淡的紅。
“我射中了一隻兔子！”她提高聲音又說了一遍，這回是在跟他炫耀。
顧星遙看著她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，嘴角終於沒壓住，彎了一個真切的弧度出來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他彎腰拿起長槍，往拴馬的方向走，“再喊全營都知道公主一箭射中了一隻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兔子。”
皎皎跟在他身後，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。
“比巴掌大呢，你沒看見嗎，起碼有——”
“有半斤？”顧星遙回頭看了她一眼，“去掉皮、去內臟、去頭去腳，剩二兩肉，夠你塞牙縫。”
皎皎的笑僵在臉上，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看了一眼那隻兔子，確實……不大。
“那也是我射中的。”她最後說。
“是是是，你射中的。”顧星遙解開韁繩，翻身上馬，然後低頭看著她，“上不上來？還是你想走著回去？”
皎皎翻了他一個白眼，踩鐙上馬，動作利落得不像話。她穩穩當當地坐在馬背上，把弓收好，低頭看了一眼馬鞍側面那隻兔子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碰了一下那隻小兔子的耳朵，涼涼的，軟軟的。
“別摸了，”顧星遙策馬走到她旁邊，“再摸就醒了。”
“死了怎麼會醒？”
“那你摸什麼？”
皎皎把手縮回來，瞪了他一眼，一夾馬腹走在前頭了。
顧星遙跟上來，和她並肩而行。
兩個人兩匹馬，慢悠悠地穿過林間的小路，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，一個挨著另一個，分都分不開。
白芷遠遠地跟在後面，看著前面那兩個一前一後的身影，面無表情地轉頭對身旁的金吾衛說：“回去之後，別跟殿下提今天的事。”
金吾衛茫然地眨了眨眼：“什麼事？”
白芷滿意地點點頭：“很好，就這個狀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