皎皎從蕭衍之的帳裡出來,深吸了一口氣,把胸腔裡那團堵著的東西壓了下去。
秋日的陽光落在她臉上,暖暖的,曬得她瞇了瞇眼。她站在帳外,朝四周張望了一圈,沒看見顧星遙的影子。
“顧星遙——你在哪——”
聲音在營地裡飄開,飄過帳篷,飄過旗幟,飄過那些來來往往的侍衛和太監。過了一會兒,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帳篷後面傳過來。
“喊什麼喊,耳朵沒聾。”
顧星遙從一頂帳篷後面繞出來,手裡牽著馬,長槍橫在馬鞍上,槍尖在陽光裡閃著細碎的光。
他走過來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紅紅的鼻尖上停了一瞬,然後移開了。
“你哥哥怎麼說?”他問。
“他忙。”皎皎說,聲音比方才小了一些,“讓我跟你去玩。”
顧星遙看了她一眼,沒有追問。
“那走吧。”他說,翻身上馬。
“等等!”皎皎拉住他的韁繩,仰著臉看他,“先別走,你還沒吃午飯呢。”
“回去吃。”
“回哪去?你哥哥帳裡?他給你留飯了嗎?”
顧星遙沉默了。他早上出來的時候,顧星瀾已經去巡營了,灶上有沒有留飯,他也不知道。有大概也是冷的。
“去我那吃。”皎皎說,語氣不容拒絕,“我帳裡肯定有吃的,餓不到你,你又不是不知道,父皇祖母怕我餓著,頓頓都讓人送好幾樣。”
顧星遙騎在馬上,低頭看著她。
“你帳裡?”他問,“我去合適嗎?”
“有什麼不合適的?”皎皎歪著頭看他,“你又不是沒去過。在行宮的時候,你不天天去我那兒?”
“那是行宮。”顧星遙說,“這是獵場。你帳子在皇帳區域,旁邊就是太后和你哥哥的帳篷。我一個外男——”
“你什麼時候這麼講究了?”皎皎打斷他,拉著他的韁繩往前走,嘴裡嘟囔著,“早上你帶我去吃炊餅的時候怎麼不講究了?炊餅棚子還是露天的呢,那麼多侍衛看著呢。”
顧星遙被她拽著韁繩往前走,馬跟著她的步子慢慢踱著,他騎在馬上,看著她的後腦勺,馬尾歪歪扭扭的,鵝黃色的發繩鬆鬆垮垮地纏在髮尾,快要掉了。
“你發繩要掉了。”他說。
皎皎伸手摸了摸馬尾,摸到那根快要滑落的發繩,把發繩解下來咬在嘴裡,一邊走一邊重新紮。
扎完了甩了甩頭,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的,比方才更歪了。
“好了。”她說。
顧星遙看著她歪歪扭扭的馬尾,嘴角彎了一下,沒說話。
皎皎的帳篷在皇帳區域的最東邊,挨著太后的大帳。帳篷不大,青氈金頂,門口鋪著厚厚的毯子,帳簾是鵝黃色的,繡著幾簇桂花的紋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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