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了笑,拉著滿臉不高興的沈望轉身走了。
走出幾步,她忽然回過頭來,朝蕭承煜揮了揮手,笑容明媚耀眼。
晚風拂動她鬢邊的髮絲,那一抹燦爛笑意,直直撞進蕭承煜心底,從此再難磨滅。
那一刻,什麼外戚隱患、朝堂制衡、病重太后,盡數被他拋諸腦後。
他生來便是天皇貴胄,天下珍寶唾手可得,卻從未像此刻一般,迫切想要擁有一個人。
風吹過祈願牌,他沒有看見背面沈蘅華的另一個心願:願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離。
那塊祈願牌被風吹得搖搖欲墜,最後還是沒有掛住,落在了地上……
回宮之後,蕭承煜第一時間向先帝請旨,直言要迎娶沈蘅華。
先帝震怒斥責:“你嫌外戚掣肘,沈家手握二十萬重兵,難道不算外戚?他日她若誕下皇子,沈家兵權在手,足以動搖朝綱!娶文臣之女,至多朝堂爭執,娶沈家女,後患無窮!”
謝皇后亦是滿心反對:“武將之女,不通內務禮法,將來身為中宮皇后,如何打理六宮?”
蕭承煜全然聽不進半句勸誡,滿心只有一件事:如何再見沈蘅華。
他四處打探她的行蹤,知曉她最愛去京郊跑馬,性子灑脫,如北疆曠野自由生長的繁花。
他處處製造偶遇,燈會之上,搶先奪下頭彩燈籠贈予她,馬球場故意落敗,笑著討要她的賞賜,詩會她隨口吟誦的短句,他能銘記三日,反覆回味。
每一次相見,他目光灼灼望著她,殷勤熱忱,全然沒有太子的沉穩自持,反倒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郎。
分別之時,他總會低聲追問:“蘅華,下次何時才能與你相見?”
若是她不答,他就垂下眉眼,故作可憐。
這招他見父皇對母后使過,百試百靈。
沈蘅華也果然心軟,總是答應他下次出來。
又過了幾日,沈望終究察覺了不對勁。
他姐姐近來出門太勤了,從前她在北疆時,每日騎馬射箭,在營帳間穿梭,那是在自家的地盤上,隨心所欲。
可回京之後,她分明對京中那些貴女們的詩會馬球興致缺缺,回回都是被人拉著去的。
可這幾日不同,她主動梳妝,主動挑衣裳,出門前還要對著銅鏡照了又照,連唇脂的顏色都要換兩回。
沈望趴在門框邊看了三回,每一回都覺得不對勁。
他那打小在北疆風沙里長大的阿姐,什麼時候在意過自己穿的衣裙是什麼顏色?什麼時候會因為一支簪子歪了半寸就對著鏡子比半天?這太不對勁了。
他悄悄跟了出去。
沈蘅華從角門出去,穿了兩條巷子,拐進一片僻靜的柳林。
沈望貼著牆角一路尾隨,身法極輕。
他看見他姐姐走進柳林深處,腳步比平日裡輕快許多,連裙襬掃過草葉的動作都帶著幾分雀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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