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頭來,護住她孩兒的,竟是被她險些毒殺的皎皎,何其可笑,又何其諷刺。
皎皎還想再說幾句勸慰蕭衍安的話,蕭衍之卻先一步上前,伸手輕輕環住她單薄的肩頭:“先回去歇息。”
皎皎身子虛弱,被他半扶半抱著,掌心依舊不肯鬆開蕭衍安,小聲遲疑:“可是衍安他……”
蕭衍安見狀,主動抽回自己的手,強忍淚意,擠出一個狼狽難看的笑容,抽噎道:“我沒事的皎皎,你快回去好好休養身子。”
蕭衍之伸手將癱軟的少年一把拉起:“走吧,衍安。”
蕭衍安猛地一怔,怔怔望著蕭衍之的側臉,心底翻湧酸澀——到了這般境地,二哥竟還願意同他說話,願意拉他一把。
皎皎抬起手,指尖細細擦去他臉頰不斷滑落的淚水,輕聲篤定:“別哭了,我知道這事與你無關。”
蕭衍安心中愧疚翻江倒海,今夜從頭到尾,唯一願意全然相信他的人,唯有皎皎,可傷害她的罪魁禍首,卻是自己的親生母親。
他死死咬住下唇,拼命壓抑喉嚨裡的嗚咽,不敢再哭出聲。
皎皎渾身脫力,軟軟靠在蕭衍之懷中。
蕭衍之清晰察覺到她身體虛軟無力,不敢再多做停留,穩穩將她橫抱起身,轉身走出主帳。
守在帳外的青禾與白芷見他抱著皎皎出來,連忙快步跟上。
青禾眼眶紅腫,顯然方才偷偷哭過,望見皎皎醒轉,懸著的心總算稍稍落地。
“哥哥……我是不是嚇到你了?”皎皎臉頰緊貼蕭衍之的胸膛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是她自己吐出的毒血,早已在衣料上乾結發硬。
蕭衍之唯恐一開口便控制不住崩潰的情緒,可還是強壓下喉頭酸澀,低聲安撫:“沒有,是哥哥沒用,沒能護住你,凡是傷害你的人,哥哥一個都不會放過。”
他已經拼盡全力穩住聲線,可字句之間,依舊藏著抑制不住的顫抖。
“哥哥……我會不會死?”說到底,皎皎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,直面劇毒瀕死,心底終究藏著對死亡的恐懼。
“不會,哥哥不會讓你死。”蕭衍之將她抱得更緊,手臂收得死死的。
在心底暗自立下毒誓:倘若皎皎真的撐不過這一關,他必將所有害她之人親手斬盡,隨後便追隨她共赴黃泉,絕不讓她孤身一人去往陰曹。
他腳步匆匆,大步抱著皎皎踏入自己的營帳。
“青禾,去將公主的貼身衣物與被褥一併取來收拾妥當。白芷,備下溫水,伺候公主沐浴淨身。”
青禾慌忙拭去眼角的淚水,躬身應下,轉身前去收拾物件,白芷亦不敢耽擱,立刻退下。
他輕手輕腳將皎皎安放在榻上,柔聲開口,“這幾日你便留在我這裡,由哥哥親自照看你。”
蕭衍之坐在榻邊,伸手輕輕環住虛弱的皎皎,指尖貼在她後背,細細感受著她平穩微弱的呼吸。
確認她還好好活在自己眼前。
皎皎軟軟靠在他懷中,氣息尚且微弱,卻抬手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,用盡全力放輕聲音安撫。
“哥哥,別怕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