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碗裡的熱氣嫋嫋地升著,將那股甜甜的米香散得滿帳都是,把那些沉重的、苦的東西,都暫時擋在了外面。
待她吃得半飽,蕭衍之伸手輕輕拿走她手中的甜碗,再度端起一旁的藥碗,語氣溫柔卻不容推脫:“先把藥喝完,再吃甜食,身子才能好得快。”
皎皎瞬間垮下小臉,微微嘟嘴,故作委屈地紅了眼眶,試圖撒嬌矇混過關。
可抬眼對上他沉靜溫柔、不為所動的目光,瞬間洩了氣——
她家哥哥,平時溫柔歸溫柔,在她養病這件事上,從不會心軟縱容。
她不情不願的接過碗,屏住呼吸,仰頭一口氣喝了下去,苦得她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,眼睛緊閉著,像是要把那股苦味從身體裡擠出去。
蕭衍之伸手接過空碗,隨手擱置案上,重新端過甜湯,舀起一顆軟糯的小圓子,親手喂到她唇邊,柔聲誇讚:“皎皎最乖,全都喝完了。”
得了蕭衍之的肯定,皎皎眉眼瞬間彎起,所有委屈煙消雲散,乖乖張口吃下,眼底漾開驕傲的笑意。
看她吃得盡興,蕭衍之放下碗,細細叮囑:“明日演武大典,人多嘈雜,風大塵重,你乖乖待在帳中歇息,不許外出。”
皎皎立馬嘟起小嘴,小聲辯駁:“我已經沒事啦!下午出去走了一圈,半點不適都沒有。”
說著便想起身蹦跳兩下證明自己無恙,蕭衍之眼疾手快,伸手穩穩按住她,眼底帶上一絲淺淡的嚴肅。
皎皎被他按住動彈不得,立馬服軟,伸手捂住他的眼睛,撒嬌求饒:“不看了不看了!我不去就是了,哥哥別兇我。”
蕭衍之輕輕拿開她覆在自己眼上的小手,溫柔握住,輕聲道:“乖乖在帳裡歇著,大典結束,我們後天便啟程回京。”
“那小白呢?”皎皎瞬間想起舊事,滿眼期盼,“哥哥答應過我,回京前要去看小白的。”
“你如今身子孱弱,經不起長途奔波騎馬勞累。”蕭衍之溫柔安撫,“你安心養身體,我吩咐暗衛日日送新鮮水果、牛乳去照料小白,絕不會委屈它。”
皎皎依舊不甘心,還想再爭取幾分。
蕭衍之忽然俯身,將額頭輕輕抵在她的肩頭,嗓音裹挾著疲憊與後怕:“皎皎,算哥哥求你,昨夜你真的嚇壞我了,好好養著,等明年身子徹底痊癒,哥哥一定帶你去,好不好?”
他素來傲骨錚錚,從未對人低聲懇求,唯獨對她,甘願卸下所有鋒芒與驕傲。
皎皎心口一酸,瞬間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
蕭衍之微微抬眸,眼底盛滿懇切,輕聲追問:“答應哥哥,嗯?”
皎皎望著他眼底深藏的疲憊與心疼,終究徹底敗下陣來,輕輕點頭:“我答應你,明日不出去,也不鬧著去看小白了。”
話音落下,她又連忙攥緊他的手,滿眼擔憂叮囑:“可是哥哥,明日演武拉弓,你的傷口一定要小心,千萬不要用力牽扯。”
蕭衍之望著她滿心牽掛的模樣,心頭暖意翻湧,輕聲許諾:“哪怕帶著傷,哥哥也定然不會輸,皎皎信哥哥嗎?”
“我信。”皎皎用力點頭,眼底盛滿星光,語氣真誠又執著,“可我更想親眼看著哥哥贏。”
蕭衍之重新將臉埋在她的肩頭,輕聲呢喃:“等你身體康復,哥哥年年都贏給你看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