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若她是令儀,那她的世界裡,還有江家的位置嗎?還有他這個做哥哥的位置嗎?
他忽然覺得這廳裡的炭火燒得太旺了,烤得人胸口發悶。
老侯爺朝外頭喊了句“給公主端熱薑湯來”,又衝顧星遙擺擺手,笑罵道:“罷了罷了,你先把自己鞋上的雪跺乾淨。毛毛躁躁,像什麼統領。”
顧星遙耳根更紅,卻到底鬆了口氣。
江令辭放下茶盞,終於開了口,聲音裡含著點恰到好處的笑意:“早知明華公主這般慧眼識珠,臣入京前便該跟顧二公子套套近乎。往後公主的衛隊統領,可不好得罪。”
皎皎這才正式把目光落到他身上,歪著頭問:“你是誰呀?”
江令辭起身,朝她行了一禮:“臣江令辭,從江南來。”
“江令辭?”皎皎眨了眨眼,“你就是江昭嚴大人的長子?”
江令辭笑起來,應了聲“正是在下”。
皎皎“哦”了一聲,帶著點好奇地打量他,“你會試是明年的?那你要在京城過年了?”
“正是。”江令辭微笑道,“若明年春闈順利,臣便要在京城多叨擾幾年了。”
“總聽說你讀書厲害。那你要好好考,別給江大人丟臉。”
皎皎這話說得一本正經,老氣橫秋,像個小大人。
江令辭挑了挑眉,不以為忤,反而笑得更深:“公主殿下說得是。臣一定好好備考,不丟江家的臉。”
顧星遙在旁邊扯了扯嘴角,把滿是雪泥的靴子在門檻外頭跺了好幾下。
他如今騎虎難下,只能站在原地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,心裡把裴亦錚罵了個半死——出主意的跑了,留下他一個人在這滿屋子的刀光劍影裡站著。
門外裴亦錚探頭探腦地扒著門框,看見江令辭頓感頭大。
江令辭怎麼進京了?完了,這個年怕是過不好了。
顧星遙一個眼神瞪去,裴亦錚立馬縮回了腦袋。
顧星遙心想,合該把裴亦錚也拽回宮裡去當差才是,可不能他一個人去值守。
老侯爺從上首打量了顧星遙一眼,又看看皎皎,再看看沉默不語的蕭衍之,笑呵呵地朝外頭招手:“來人,給公主搬個繡墩來。再給二公子也看個座,都站著成什麼樣子。”
等皎皎在繡墩上坐下,他才慢悠悠道,“公主殿下既然這般看重星遙,老臣也不好多攔。只是衛隊統領一事,說到底還得陛下點頭。等陛下忙完了這陣,再提不遲。”
他說得在情在理,既沒駁了皎皎的面子,也沒擅自替孫子應下差事。
顧星遙鬆了口氣,剛要在下首坐下,就聽皎皎脆聲問:“那顧爺爺您先告訴我,您同不同意嘛。”
老侯爺哈哈一笑:“你倒是心急。”他斜了顧星遙一眼,帶著點揶揄,“這混小子能得公主賞識,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。老臣有什麼不同意的?只怕他毛手毛腳,給公主添亂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