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堂之內，爺孫倆正聊得興起。
便聽到門外有傭人躬身來請。
“老爺，少爺，姑奶奶今日在家，她說了，若是老爺子和少爺聊完了，煩請少爺去她院裡一趟。”
秦老爺子眉頭微微一動，有些不耐地擺了擺手。
“她有什麼事？我正與驍兒說話呢。”
他顯然還不想放人，難得爺孫倆聊得這般盡興，話頭正熱，哪裡捨得就此打斷。
秦驍聞言，卻在聽到姑奶奶三個字的瞬間，心底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上次他帶楊莉去醫院看痛經、抱著人衝進診室、又陪護做完全套檢查的那樁事，恐怕己經被這位手眼通天的姑奶奶知曉了。
秦慕婉是什麼人？
秦家的姑奶奶，行醫數十載，閱歷無數，眼明心亮，又最是閒不住愛操心的性子，既然今日特意相請，必然不是閒話家常那般簡單。
他面上不動聲色，從容起身，向秦老爺子告退。
“爺爺，我先過去一趟，稍後再回來陪您用午飯。”
秦老爺子不疑有他，揮了揮手放行。
秦驍出了正堂，沿著曲折的迴廊一路前行，繞過假山流水，穿過花木扶疏的院落，走了近十來分鐘，才來到秦慕婉的院子前。
院子佈置得頗為雅緻，青石小徑，花木蔥蘢，一架紫藤纏繞的鞦韆架靜立院中，微風拂過，花瓣簌簌飄落。
秦慕婉正倚在鞦韆架旁，手邊擱著一杯熱氣嫋嫋的咖啡，聽見腳步聲，抬眼看向緩步而入的秦驍，眼底漾開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。
她揮了揮手，讓院中伺候的傭人全部退下，院子裡只剩下祖孫二人。
秦慕婉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的孫子，越看越是興味盎然。
這位孫子，看起來是真的不一樣了。
以前的他，冷峻、沉穩、規整，渾身透著一股機器般的精準與剋制，活得闆闆正正，無懈可擊。
可今日再看，他身上那股子冷冽之中，竟多了一絲煙火氣。
不僅如此，那眉眼間的冷峻當中，似乎也多了一絲別的東西。
說不上來，卻看得分明——看起來有些柔軟，中和了他身上那股子機器味兒，讓他整個人多了一分活生生的、有人味兒的光彩。
秦慕婉看破不說破，只是笑著招呼他坐下，與他說起了鞦韆架上攀爬纏繞的那簇花。
“這花叫使君子，粉中泛紫，香得幽靜，是我年輕那會兒最愛的花。”
她指尖輕撫過垂落的花瓣，語氣閒適，卻帶著一絲悠遠的懷念。
“當年，我便是循著這樣的花香，一路追著一個人跑了大半個中國。”
她也不管秦驍聽不聽，自顧自地講起了當年自己與小情郎的愛情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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