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莉牽著萌萌的手，大步走出秦家花園。
她的脊背挺得筆首，步伐又快又急，彷彿只要一停下，整個人就會徹底垮掉。
傭人們遠遠看著，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攔她，只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消失在花園盡頭。
她站在別墅門口的路邊，拿出手機，指尖抖得厲害，好幾次都點不準螢幕。
她用力吸了吸鼻子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，淚水卻根本抹不乾淨，糊了滿臉，狼狽至極。
她開始打車。
一路上，她的眼淚就沒有停過。
淚水模糊了視線，眼前的一切都變得影影綽綽。
她不敢低頭看萌萌，怕女兒看到她這副樣子，可淚水根本止不住，啪嗒啪嗒地往下掉，砸在衣襟上，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。
她整個人都在發抖，嘴唇失了血色，臉上掛滿淚痕，髮絲被淚水黏在臉頰上，狼狽得像一隻被雨淋透的小貓。
萌萌仰著小臉，呆呆地看著她，小臉上寫滿了擔憂。
小姑娘從沒見過這樣的媽媽，在她的記憶裡，媽媽從來都是笑著的，是溫暖的，是強大的，就算被老師訓斥、被生活磋磨，也從來沒有哭成這副樣子。
“媽咪，你到底是怎麼了？”
萌萌的聲音小小的，帶著一絲顫。
“為什麼秦叔叔回來以後，你跟他吵架，而且還哭成這樣……”
小孩子什麼也不知道，但她懂媽媽的悲傷。
那雙和楊莉一模一樣的桃花眼溼漉漉的，水光瀲灩，滿是無措與心疼。
楊莉低頭看著萌萌，只感覺女兒的小臉都被淚水浸成了幾道重影，模模糊糊的，怎麼都看不清。
眼淚不停地從眼眶裡滑落，她離婚以後，就和萌萌相依為命了，在小小的女兒面前哭，不是她的本意，可她實在控制不住。
她離婚那天，都沒有掉一滴眼淚。
她咬著牙、挺著脊背辦完手續，抱著萌萌走出民政局，一滴淚都沒掉。
她告訴自己，為了女兒，她要堅強，要做萌萌最堅實的依靠。
可此刻，她實在撐不住了。
在萌萌的問詢下，她哭得更大聲了，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，像一隻受傷的小獸，渾身都在發抖。
她彎下腰，將女兒小小的身子緊緊摟進懷裡，把臉埋在女兒柔軟的發頂，肩膀劇烈地聳動。
萌萌越來越擔憂，踮起腳尖，小手笨拙地替她擦眼淚，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媽咪，你別哭，你別哭啊媽咪……是不是秦叔叔欺負你了？我幫你打他！我幫你打他好不好！”
就在這時，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了過來，穩穩停在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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