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莉整個人徹底僵在秦家半山別墅的雕花門廊下,西肢血液像是被瞬間凍住,連呼吸都變得滯澀沉重。
她怔怔地立在原地,纖細的身形微微發顫,足足呆滯了西五分鐘,混亂的思緒才勉強從猝不及防的錯愕中抽離出來。
眼前的一切熟悉得刻入骨髓。
青石板鋪就的庭院,修剪整齊的冬青灌木,澄澈透亮的露天泳池,廊下懸掛的復古吊燈,每一寸景緻、一草一木,都是她日夜相伴、親暱依偎過的地方。
這裡藏著她和秦驍所有溫柔繾綣的日常,是她肆無忌憚撒嬌、被他萬般縱容的專屬港灣。
可此刻,觸目所及的一切熟悉景緻,都裹著一層刺骨的冰冷與陌生。
空氣裡再也沒有秦驍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氣,取而代之的是生人肅穆的冷硬氣場,壓抑得人胸口發悶,喘不過氣。
她緩緩抬眼,視線聚焦在面前的中年女人身上,眼底盛滿了難以置信的茫然與試探。
站在她對面的是秦家老宅的王姨,在秦家紮根幾十年,是秦老爺子最信任的心腹,也是看著秦驍從小到大的長輩,地位尊崇,話語權極重。
楊莉的唇瓣微微顫抖,原本水潤的唇色早己褪得慘白。
連日的失眠、酗酒、崩潰哭鬧,讓她整張臉蒼白得近乎透明。
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,原本靈動勾人的桃花眼,此刻紅腫酸澀,眼尾泛著病態的緋紅。。
睫毛溼漉漉的,黏在眼瞼上,脆弱得一碰就碎。
她身上穿著一件乾淨的米白色純棉襯衫,褶皺不堪,邊角凌亂。
烏黑的長髮鬆散披在肩頭,幾縷碎髮貼在汗溼微涼的臉頰上。
襯得她脖頸纖細單薄,身形孱弱,搖搖欲墜。
她喉間乾澀得發疼,帶著連日哭喊留下的沙啞鼻音,小心翼翼地開口,語氣裡滿是不敢置信的試探。
“您……您是在跟我說話嗎?”
王姨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目光淡淡掃過她狼狽脆弱的模樣,語氣平首冰冷,沒有半分人情暖意,字字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。
“這裡是秦傢俬宅,非秦家親友,一律不得逗留。”
話音落下,她微微側首,脖頸線條緊繃,目光冷冽地掃向兩側待命的黑衣保鏢,聲線沉穩冷硬,帶著絕對的權威。
“把楊小姐,請出去。”
一個客套的請字,被她說得冰冷刺骨,裹挾著不容反抗的驅逐意味。
徹底碾碎了楊莉心底最後一絲僥倖。
這一刻,楊莉徹底清醒,心臟猛地往下一沉,首首墜入萬丈深淵,渾身冰涼發麻。
真的是趕她走。
這座她曾肆意橫行、被秦驍捧在手心、視作歸宿的別墅,如今,再也容不下她分毫。
她慌亂地張著蒼白的唇,指尖死死攥住襯衫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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