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她溫軟的身子撞進他懷裡的瞬間，心底積壓整晚的酸澀、疼痛、煩躁，竟然瞬間消散一空，難得的安穩與柔軟席捲全身。
可這份暖意僅僅持續了一秒，懷裡的人便立刻僵硬後退，飛快掙脫，疏離避開。
楊莉垂著眼，不想看他。
指尖微微發顫，渾身緊繃，刻意拉開距離，側身就想擦身而過、逃離這片窒息的氛圍。
下一瞬，秦驍眼疾手快，修長的手指驟然伸出，精準攥住她纖細的手腕，力道不重，卻牢牢禁錮，不讓她逃離。
“你幹什麼？”
楊莉瞬間抬眼，眼底翻湧著壓抑整晚的戾氣，用力狠狠甩開他的手掌，接連後退數步，脊背緊繃，滿眼嫌棄與牴觸。
她抬眸首視著他，語氣冷淡又鋒利，字字帶刺。
“不是很討厭我、很想和我劃清界限嗎？現在主動湊過來幹什麼？”
“我和萌萌今晚只是單純借住一晚，明天天亮立刻就走，絕不糾纏你半分，絕不賴在你家裡。”
她的語氣平靜得可怕，沒有歇斯底里的哭鬧，沒有刻意賭氣的執拗，只有一片死寂的淡漠。
可秦驍太懂她了。
他清晰看見，她垂在身側的指尖正在微微發抖，纖細的指尖緊繃泛白，渾身的情緒都在極致隱忍、剋制。
她看似平靜，實則心底積壓了滔天的委屈與怒意，整個人像一隻被惹毛、隱忍炸毛的小貓，渾身緊繃，連頭髮絲都透著抗拒與憤怒，脆弱又倔強。
心底莫名竄出一個荒唐又真實的念頭：好可愛。
這個念頭一閃而過，連秦驍自己都微微錯愕，只覺得荒謬至極。
他壓下心底紛亂的情緒，斂去眼底的異動，沉聲道。
“楊莉，我們談談。”
“不談。”
楊莉想都沒想，首接斷然拒絕，語氣決絕。
“沒什麼好談的。”
“你在西餐廳對我說的那些冷漠絕情的話，還不夠傷人嗎？還要再找我談，再刺我一次？”
“秦驍，我也是有尊嚴的人。”
“我喜歡你，是我心甘情願，可我不會一輩子卑微糾纏、當你的舔狗。”
“你不喜歡我、想推開我、想劃清界限，我遠離你、成全你就夠了。”
“今晚謝謝你一時心軟，可憐我們母女狼狽淋雨，收留我們一晚。”
“但我和萌萌不是沒人要、沒人管的可憐蟲。”
“我前夫也依舊惦記著我和孩子，不是無人依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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