眨眼間,暴雨傾注而下。
一眼望不到邊界的公路中,只有盞孤獨地車燈迎接著撲面的雨霧和從未停歇的狂風。
呼…——雨水幾乎是傾注在他們前擋風玻璃上,瘦弱且年邁的雨刮器頻頻發出“咔咔”聲響。終於,在一陣強風帶來的雨浪中,某種混雜著泥草物質的“炮彈”殘忍的帶走了一支可憐的雨刮器。
“天啊!”
近在咫尺目睹“慘狀”後,阿莉莎扭頭望向伊森,“我們現在還能停下嗎?”
僅剩一個的雨刮面對此等暴雨更是難御強敵,可視範圍再次降低,伊森眉頭早己擰成麻花。他搖頭,“停下就更是找死。”
阿莉莎看著這每一處都在噼啪作響的老雪弗蘭,眼前是沒有盡頭的絕望,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底默默祈禱暴雨能早些停下。
但有時,上天似乎總能讀心,並樂此不疲地將事情推向所願相反的方向。
又一道無常的驚雷後,雨水無情地送葬了剩下那形單影隻地雨刮。剎那間,他們的視線完全被雨水糊住,眼裡只剩下不斷湧上的“浪花”和模糊成一團的路面。
阿莉莎無措地縮了縮身子,儘管很想張口問伊森該怎麼辦,但她同樣知道他現在只是在硬著頭皮往前開罷了。
老雪弗蘭響得更猛烈了,“咔咔”敲擊的車門彷彿是傳說中的無數的荒原怪人在“問候”他們一般。阿莉莎凝望著窗外,她沒辦法握住伊森的手,只能緊緊地攥著衣袖,祈禱著能有個什麼擋風的東西能庇佑他們一晚。
黑暗,黑暗,大地上與他們掠過的只有黑暗。唯一的亮光只有他們自己的車燈,和剎那間掠過的,閃爍在遠處的一顆星光。
等等?星光?!怎麼會有星光?!
“前面那個發亮的是什麼?!”阿莉莎指著遠處,一顆落在茫茫草原中的一個光點。
伊森眯了眯眼,雨浪中,那顆本就不大的光更被暈成米粒般大小。伊森不確定那是個什麼,暴風雨交織的草原上,錯誤的停下極有可能將以生命為代價。
離光點愈加靠近,怎麼辦?伊森攥緊著方向盤,他們沒有錯誤的餘地。
阿莉莎看見伊森愈加凝重的神情,和車廂裡他逐漸放緩的呼吸,攥了攥手,認真地看向他道:
“過去吧,我沒看錯。”
話音落下的後一秒,伊森猛朝著左打方向盤。
草地中,瘋狂的雨水早己將土壤化成泥海,比起柏油路,阻力顯然更大了些。前擋風玻璃上,水霧和泥水迫不及待地交融在一起,視線範圍幾乎到達了祈禱前方沒東西的地步。
阿莉莎緊盯著前方,方才那一剎那,她也實在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看清。
但隨著逐漸靠近,前方那個光點與車燈光相匯在一起。
她沒看錯,那的確是光線。但離近了才發現,那隻不過是個捆在路牌上,搖搖欲墜的照明燈罷了。
“不!”阿莉莎幾乎要絕望了,這裡就一根杆子,其他什麼也沒有!
她無比痛恨自己剛才的抉擇,泥水草地中他們無法行進太遠。
伊森同樣心底一抽,但他不能露怯,至少不能讓阿莉莎看出來。他的眼死死盯著那個杆子,雙手緊握著方向盤靠近。
泥濘滿布的擋風玻璃前,有什麼模糊的東西在擺動著。
“阿莉莎,那是不是個人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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