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莉莎後知後覺地抬起頭，沒想到，下意識地低頭分辨剎車油門，竟救了自己一命。而痛覺，也隨著她首起身，斷了線的神經被再次接上。
骨碎肉綻的疼，從槍洞爬出，如堤潰般的洪水，澆灌全身。
慘叫？該慘叫嗎？
她有些懵，下意識朝子彈來向看去。而眼睛，又再次撞上那黑漆漆的槍口。
目標看過來了！莉塔鎖定著阿莉莎的腦門，她保證，不會再打偏了。
絕對不會了……
嘭！
沉悶的槍管飄出菸絲，如是哀悼的黑緞。
子彈劃過，發燙的槍膛碰到她的手臂，是火辣的刺疼。
加布說得對，這把槍確實擊殺夠快，夠準。
“快走。”
伊森收起槍，語氣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冷靜。
阿莉莎麻木地開著車，鮮血源源不斷的從手臂上湧出，漸漸地，痛覺反倒成了某種刺激劑，與她宕機的大腦對抗著。
伊森想讓她在某處停下，換成自己開，但看向後座上失血昏迷的加布。
他不敢說停下。
繞城高速上，車輛飛馳著，風吹過，地圖嘩嘩地翻閱聲從耳畔傳來。
伊森拿著地圖，五顏六色的彩圖上，他想尋找個能落腳的地方給他們上藥，但…點線縱橫的排列就像綿延百里的地雷，無論他們停留到哪個城鎮都會爆炸。
“黑斯廷斯（Hastings），去…黑斯廷斯。”
一道無比虛弱地聲音從後座幽幽地傳來，伊森猛回頭望去，加布己然沒了動靜。
回過頭，他剛想對阿莉莎重複一遍。
嚓——突然是一下急剎。
阿莉莎手放在手剎上，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想拉起，但睡意就像在她腦子紮了根，被痛覺滋養而迅速爬遍全身。
她最後一點意識是，有雙手，寬大溫暖卻粗糙的手扶著她的手背，替她拉起手剎。
格蘭德島到黑斯廷斯並不遠，至多一小時。
這條路卻比伊森開過的任何一條都要漫長。血的鐵鏽味在封閉的車廂蔓延著，他己然分不清究竟是誰的血。
寂靜，死一樣的寂靜，從血窟窿里長出，長成愈加濃烈的絕望，感染著伊森的心臟。
會沒事的…會沒事的……他的免疫系統，他的意識一遍又一遍的抵抗著愈加消沉的意志。
會…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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