迪娜心底一緊,嘴角僵硬地抽了抽,是被看穿後的無處躲藏。
加布同樣如此,他的鏡框從鼻樑上滑下,他眼裡的迪娜甚是模糊,或許就和三年前那晚一樣……
嘭!
“嘿!”加布捂著自己的臉,眼鏡掉在地上,他什麼也看不清。昏黃的燈光下,隱約可見迪娜五官擰在一起。或是憤怒,或是流淚。
“你TM怎麼敢用我的錢去行賄,還要私販‘鬼槍’?!那TM是犯罪你懂不懂!”
迪娜揪起他的衣領,細弱地手臂攥得發緊,青筋凸起。
“犯罪又怎樣”,加布毫不在意地輕笑,“你根本不知道這玩意兒有多賺錢,別說是伊利諾伊醫學院(UIC),就算是約翰·霍普金斯醫學院,我都能供你去…”
“誰要用你這些髒錢!”迪娜猛地又朝加布臉上來上一拳。
但這次,力道顯然收斂了許多。
“你才根本不懂,你完全不知道這些幫派都是什麼樣的人。”
不過,加布的鼻子還是漸漸淌出一道血河來。
加布用力地抹去臉上的血,“那又怎樣,他們開價高就完事了。”
“那命呢?!”迪娜不可理喻地擰著眉,“新聞上這麼多起,你不是不知道這些傢伙的手段。難道為了錢你TM命都不要了嗎?!”
“對!”加布篤定地喊著,嘴角無奈地展出個無奈地僵笑,“反正命也不值錢。”
看著加布緩緩彎下腰,撿起地上裂開一條縫的眼鏡擦了擦,又架回鼻樑上。
眼前這個傢伙,和迪娜曾經認識的那個人簡首兩模兩樣…恍然地,她心間一抽,倘若加布是毫無徵兆地,莫名其妙地變成這副模樣她倒也認了。
無非是吵架,分手,永不相見。這很簡單,但要命的是…偏偏迪娜知道他為何如此,知道他癥結所在。
他的母親,半年前確診了多發性骨髓瘤。
這不是個一次手術,一個用藥療程就能結束的病。長期的住院、用藥、化療…再到幹細胞的採集、移植…漫長的療程帶來的賬單如雪崩,輕易便能將這個家幾十年的積蓄一掃而空。
而對此,迪娜卻只能袖手旁觀,無能為力。最終,只能憋出一句:“你TM真不可理喻…”
“對。”加布很坦蕩地應下,又不屑地笑了笑,“迪娜,我不像你,我家沒有額外的資金夠我在學校裡放高利貸。”
“你!”他怎敢拿這個說事!迪娜再次揮起拳頭,但加布卻一改常態地沒躲,反倒主動朝他靠近了一步。
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挑了挑眉,不屑地“哼”了聲。
最終,拳頭沒落下,迪娜緩緩鬆開,垂下手臂。接著,眼睛眯成條縫,揚起個笑,和麵對之前借債顧客一樣地笑,說道:“沒錯,我就是放高利貸的,裡德先生,你借了我這500刀,最好按時還哦……”
“真,真的嗎?迪娜…”加布不可置信地看著迪娜。
迪娜抿著嘴,許久沒說一句話。
不可置信,但細想之下卻又在情理之中,只可惜…這三年,加布沒有一天仔細想過。
“是…又怎樣”,三人的目光灼得迪娜臉疼,她不情願地說著,“木己成舟,現在再怎麼挽回都沒用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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