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幫一下嗎?”
阿莉莎回過頭,伊森正拿著扳手,站在離她一米有餘的地方。
他怎麼悄無聲息出現的!阿莉莎嚇了一跳。
“你不是看不上我幫忙嗎?”口是心非的傢伙…阿莉莎環臂抱著手,心底暗暗不滿。
“我是說它”,伊森指了指那隻兔子。
這隻雪白的小東西,後腿抽搐地頻率愈加降低,殷紅色的眼睛發首,那微弱地嗚咽聲也漸而愈來愈小聲。
“我們紗布和藥都有限,沒多餘的給它。”
阿莉莎冷冰冰地陳述著。她看著他的眼神,就好像在鏡中看自己一樣。
伊森琥珀色的眼眸顫了顫,指間在紗布上搓了搓…接著,“嘶啦”——他那件己經水洗舊了的牛仔T恤,裂出一條不規則的布料。
他沒多說什麼,只是將這塊小布遞給阿莉莎。
阿莉莎一怔。
這,這根本不像是他會做的事。
“就,就算救了它…它也活不了多久了。”阿莉莎撇過頭,不想再目視著他。他心底,那堵被風雪凍結住的高牆化出一道不滿的水…伊森,這個殺人魔居然會對這種弱小的東西生出善意。那她又是什麼呢?!豈不是比惡魔還要惡劣。
“但你還是想救它”,伊森死死盯著她,“不然,你就早該走了。”
恍然,洪水襲湧來,她心底的那堵高牆衝散成滿地冰渣。
阿莉莎的眼睛閃爍著難以置信又滿是慶幸的流光,她看向伊森琥珀色的眼眸。她漸而習慣這雙高光流溢的眼。自己的身影倒映在其中,也未暗淡。
阿莉莎沒再倔,拿過伊森手上的布條,撥開枝椏,蹲下身,強裝冷意說:“去車上拿酒精來。”
“給。”
一個深棕色的瓶子在她眼前晃了晃,一股碘酒味從中溢位。扭過頭,伊森朝她笑了笑。這個笑容不摻雜半點陰溼、卑微,如枝椏中透下的晨光般暖融融的。
阿莉莎眼角閃了閃,眼前蒙上層水霧。
噠…噠噠……終於,一首強撐的眼淚,像在溼熱的空氣中悶壞了一樣,從眼眶傾瀉而下。
她不是惡魔…她不是……如果,上帝的懲戒是奪取他們的未來,堅守僅存的善意,就是她最後的抵抗。
碘酒滴在兔子的傷口上,布料摩擦著傷口。它下意識蹬著後腿,“嗚嗚”地發出疼痛卻富有生機的叫聲。
伊森替她輕輕按住兔子的前蹄,阿莉莎利落的在它傷口上綁了個蝴蝶結。
伊森鬆開指間,兔子蹄舞足蹈地狂踹了空氣一番,然後,愣愣彈起身,不一會兒便溜回樹叢去了。
阿莉莎站起身,下意識抹去眼淚,卻不料,又招來和伊森的對視。那抹淡淡笑意還掛在他的嘴角。突然,她有些羞怯地撇過臉,又“哼”了聲,好似這樣就能掩蓋住淚花似的。
太好了…她總算打起些精神了。伊森笑意更濃,她沒說別的,只是輕輕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懷裡。
“你個趁人之危的混蛋!”阿莉莎嗔怒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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