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…打電話去了。”
迭戈眯了眯眼,褶皺叢生的眼皮下跟隨著伊森的視線,左側下移,落在一塊地毯的汙漬上。
這小子,和他爸一樣不會扯謊。
“小子,說實話。”迭戈又灌了口酒,撐開眼皮,渾濁的眼仁首勾勾盯著他。
“是實話。”伊森仍在負隅頑抗。
真是跟驢一樣倔,迭戈搖了搖頭,不得不把話說破,“呵,離最近的電話亭也要開車五分鐘,這麼晚又這麼黑,能放心?”
伊森頓住,指尖不由侷促地搓了搓。
“吵架了?”
伊森本想否認,但一想到要另找藉口矇混真實經過,算了,還是借坡下驢的點頭比較好。
“嘖”,迭戈叔突然擺出一副恨鐵不成鋼地焦急表情,“她就不知道上哪去了?”
伊森又點點頭。
“哎呀!你這小子!”不知為何,迭戈叔突然很激動,“這麼大晚上你真能放心一個小姑娘在街上游蕩!真是的!吵架也不能這麼吵啊!你還敢來我這?!還不快去追!”
迭戈叔雙臉通紅地手舞足蹈揮舞著酒瓶,伊森愣了一剎,還從未見過這樣激動的中年人。
“她說在丹佛認識朋友。”
“認識又怎樣!能比你小子重要嗎?!”迭戈叔突然一手把住他的肩膀,隨即晃了晃,“去追啊!去啊!”迭戈叔激動萬分地喊著
伊森手中滿杯的酒,搖出一層浪,小麥香的液體濺在掌間,將繃帶染成淡黃。
“我不知道她在哪…”
“哎呀!你完全是個蠢貨,小子!”迭戈齜著牙,“女孩都愛記些自己喜歡的東西,她難道沒日記錄影帶什麼的嗎?!”
日記?伊森想了想,印象裡好像阿莉莎確實會時不時拿著本東西寫啊寫,不過出於隱私,他向來不會看。
“有點冒犯吧。”
“蠢貨啊!她都要被壞蛋拐跑了還什麼隱私不隱私的!”說著,迭戈叔便一把將他從沙發上拽起,拖下樓,拉到車門前。
酒精果然會使人性情大變,不…應該是暴露底色。
伊森不得不掏出鑰匙,拉開車後座。上邊,放著阿莉莎那個水洗髮舊的酒紅色JanSport書包。
拉開拉鍊,一本封皮被透明膠貼了好幾層,幾乎看不見清原底顏色的本子被掏了出來。
翻開,唰——瞬間,幾張鬆動的紙片瞬間乘風而起。
伊森倏地合上,手忙腳亂地捕捉著這些亂躥地傢伙。迭戈叔則席地而坐,仰頭若無其事地灌著酒。好一會兒,他才將那些紙頁收集回來,只可惜有幾張在匆忙中不小心被揉成了垃圾團的模樣。
伊森小心將這些紙夾回日記裡。而風,似乎有意與他作對。
不及合上,又一陣吹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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