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近五時,日盡落時,卻依舊首射。車內悶熱異常。阿莉莎掌心滲出的汗黏在方向盤上,很是粘稠難受。搖下車窗,湧入的只有熱氣。朝前看去,主幹道上,醫院方向的車流己堵成長龍。
喇叭聲,叫罵聲,車載廣播聲從西面八方聚來,又一窩地擠在阿莉莎腦中齊聲演奏著,焦慮與滾熱要將她逼瘋。
阿莉莎呼吸愈加急促,試圖逼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但燥熱的空氣與一眼望不到頭的車流,沒給她這個機會。不受控制的,她大腦想起伊森在薩萊納醫院的模樣…深夜、小城、沒大張旗鼓的追擊…是何等的僥倖。而現在,她不知道還有沒有那樣的好運。
嘟嘟!
急促的鳴笛從她身後傳來。換擋,起步…還有三個路口,她能做的只能是祈禱,祈禱再快些。
不過現在,她祈禱的物件應該不是上帝,但也並非撒旦。或許…是眾生。
……
醫院,五樓急診室。
“嘿,有沒有見過…”布簾拉開,急症醫生還未脫下口罩就被克里斯喊住。他沒理會,徑首朝迭戈走去。
“岡薩雷斯先生,您侄子的狀況基本穩定了,萬幸,子彈避開了三根主要神經和屈指肌腱,只擦掉了一小塊…”
醫生絮絮叨叨說著,迭戈在聽到萬幸後,心口吊著的那口氣便鬆了下來,目光則不由地朝那倆便衣身上望去。
子彈?與此同時,艾米耳尖一顫,猛扭頭,與迭戈的視線撞得粉碎。
迭戈那雙沉澱在歲月與老練之下的眼沒能讓艾米看出他的異常,只以為又那種替自家孩子擦屁股的中年人。反倒,她這明晃晃地神情,讓迭戈心底警戒水位又蔓上了一層。
“醫生,我侄子多久能恢復?”
醫生翻病歷的手頓了頓,有些不好氣地說,“老叔,剛才我說的話你一點都沒聽嗎?!再怎麼至少也要三週!”
“三週?!”即使壓著聲音,也壓不住迭戈的震驚。
“當然,那還是在沒有發炎感染的情況下,三週後還得回來複查…”
“先生,戴維醫生”,迭戈瞥了眼他的銘牌,“有沒有什麼特效藥,三週還是太…”
“岡薩雷斯先生,如果你還想侄子有手用的話,就老實呆夠三週…”醫生有些不耐煩,不想再搭理迭戈,索性一邊說一邊朝辦公室走去,“先留院觀察兩天,沒事了就回家,記得別碰水也別用那隻手碰任何東西…”
“那我現在能進去看看嗎?”迭戈又粗魯地打斷他的話。
醫生無奈摘下口罩,狠狠瞪了他一眼,視線又瞥向手術室大門,“這不出來了嗎。”
只見,一張輪床推出,一個面色發青,雙眼緊閉的棕發微卷毛少年雙眼緊閉,躺在上邊。
而與此同時,那倆條子,煞似死神般嚴守在門外。
迭戈來不及思考,轉身,快步朝那跑去。嗖一下,躥到艾米和克里斯身前,萬分悲痛地哭嚎著:“哎呀!侄子!我的好侄子啊!你怎麼就出了這檔子事呢!!!”
該死的墨西哥老頭…不及克里斯看去,視線裡,便擠滿了迭戈肥碩的身軀。
“喂!”他呵斥的話還未說出口,迭戈便猛扭回頭,夾雜著紅血絲的凹眼,瞪出如沙漠黑老大般的威怒。
克里斯頓住,他也沒想到自己會被這樣一個傢伙怔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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