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莉莎將戒圈放回他纏滿繃帶的手上,他這才看見,內壁和外沿殘著點點殷紅。不知是陽光的折射,自己滲出的,還是…母親的。
“這些…應該是我母親留下的。每年聖誕節藏寶,她都會把最關鍵的線索放在這。”
伊森看著那些紙,彷彿看見多年前那個,阿莉西亞獨自在家的傍晚。
浴缸的水開著,血從手腕豁口流到掌心,將這沓檔案連同從未摘下的戒指,一同藏在這塊磚後,躲過過了調查取證的警方,躲過了數次私闖民宅蒐證的歐扎克走狗,躲過了他的丈夫…可阿莉西亞無法躲過自己。她無法保證在精神壓力達到極限的情況下,自己會在什麼時候崩潰。
或許她早己崩潰了,只是她沒意識到。
浴缸的水好冷,玫瑰花浴鹽也沒放夠。安眠藥在血的送服下,嚥到喉嚨,滿是鐵鏽味。
她想過為傑羅姆和伊森留下遺書什麼的,可原諒她,她己經沒有力氣再提筆寫下曾經美好的種種了。
水好像漸漸暖和起來了,有些鹹鹹的,是浴鹽嗎?還是大海?
啪嗒…淚,打在戒指上,濺出兩滴,落在傑羅姆的情書與伊森小時候的作文上。
阿莉莎知道現在說什麼都不合適,那就張開雙臂,用力地抱住他。
今天陽光太過炙熱。
厚實牆壁外透來滾滾熱浪,傑羅姆像能感受到夏天來臨似的,無端笑了笑,喃喃嘟囔了一句,“夏天要來了…”
“…我知道了,我為您撰寫聽證會的措辭的。”艾米點點頭,在她站起身,結束這場對話前。
傑羅姆·斯特恩輕飄飄地又說了一句,“女士,如果您見到了那些傢伙又出現在我家,您就別呆在鹽湖城了。”
“別呆在鹽湖城?”艾米覺得很無厘頭。
“去加州。”
“加州?”
傑羅姆依舊笑著,像早己看穿了什麼,“對,加州,他們始終拿不下那個市場。我想除了我,另一個對手公司肯定也對這個報告感興趣。”
艾米無語地笑了笑,“抱歉先生,我可是…”
“你不是本地人。”傑羅姆瞥了眼時鐘,淡笑看著她,“伊利諾伊?堪薩斯?還是…密蘇里?”
笑容僵在艾米臉上,她眉頭蹙著,滿眼透著震驚。
片刻後,笑意散去,她的語調也變得嚴肅,“既然早看出來,為什麼還信任我?”
傑羅姆臉色也漸而凝重,身後,那倆獄警換了個站姿,像是要不耐煩地起身走過來。
“我說過了,這是我唯一的機會,更何況…”傑羅姆咬緊著牙關,“我不想我兒子撞見那些私闖民宅的傢伙。”
“你兒子?!”艾米眼底閃過一抹驚訝,“你兒子來看過你?”
“怎麼?你很好奇?”傑羅姆眉頭顫了顫,察覺到一絲不對,隨即,威懾道:“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?”
“我…”
“起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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