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門沉入斷峰以後,白石斷嶺仍舊沒有立刻恢復平靜。山腹深處不時傳來低沉嗡鳴,像有無數金鐵埋在礦層之下,被尚未散盡的氣機牽動。
風穿兩側礦壁而過,細碎白砂拍在衣袍上發出沙沙聲,一些過於鋒銳的氣流甚至會把路邊枯草無聲切斷。
周恆站在一塊灰白巖臺上,搬山伏在腳邊。厚重土行妖力不斷向下滲透。金門古禁正在消散,地下原本被壓住的一些天然氣機反而逐漸清楚。
片刻後,搬山透過御靈印傳來一道明確感受。更深處有很濃的金氣。穩定。
不是古門殘留。周恆把這件事先記住,沒有立即下去。另外三人也已經有了各自打算。
洪英肩傷未愈,接下來要先找地方調養,再按照黑色鐵簡線索向五行裂谷方向慢慢靠近。
他拿到火令以後,黑玄刀與火行氣機的聯絡比過去更加清楚,裂谷那條線對他而言已經不只是黑玄真人的舊蹤。
藥元子準備去東南藥澤。這是最符合他身份的選擇。“進秘境這麼多日,真正採藥的時間反而沒多少。”
藥元子整理著幾隻玉盒,“天機殿舊卷裡東南曾經有一片大型藥澤。地貌雖然變過,伴生靈草最近幾次仍有人採到。我會沿水脈找。”
洪英看了他一眼:“一個人蹲沼澤?”“你可以跟。”
“算了。”
洪英拒絕得比誰都快,冷月則選北邊。舊圖上那裡有兩處寒潭和一條地下河。
她的功法偏冰水,與其繼續追逐五行古門,不如去找真正能幫助自身修煉的水行機緣。三個人說完。目光都落到周恆身上。
“我留幾日。”
周恆沒有解釋地下金氣具體是什麼。藥元子朝搬山看了一眼,已經猜出大概與金行地脈有關,卻沒有追問。
修士同行到這個程度,知道對方有秘密很正常,非要把每一件都問清才是不正常。
洪英倒沒想那麼多:“你拿了三滴金行靈髓,又留在這片礦山,想幹什麼誰看不出來。”
周恆看他:“所以?”“要是真挖出一座金山,回去請酒。”
“先把手養好。”
洪英哼了一聲。四人把此前尚未完全結算的幾株靈藥和妖獸材料重新核了一遍。
藥元子算得最細,連洪英之前拿走的守護異獸主筋和獨角都重新記入玉簡,避免以後回宗再因為賬目不清扯皮。這種做法看起來冷。
卻最適合他們現在的關係,合作可以。利益得清楚。至於藥元子在歸元果時臨陣離開那一筆,沒有誰當作不存在。
周恆後面需要人守路時,不會再把同樣的位置交給他;藥元子自己也清楚,雙方信任停在什麼地方。
洪英第一個離開。走出幾步又回頭:“凌雲超如果出現,別一個人追得太深。”
周恆點頭:“你也是。”“老子不是說我。”
“所以才提醒。”
洪英罵了一句,揹著鬼頭刀沿西南山脊走遠,藥元子第二個離開。臨行前他丟給周恆兩瓶療傷丹:“給三頭御獸備用。不是送你。”
周恆接住:“多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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