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色霧氣並沒有完全遮蔽視線。真正進入以後，反而不像外面看起來那樣濃。周恆能夠看清前方百餘丈內的樹木和水面，只是所有東西都像蒙著一層極淡顏色。
某些地方偏青，草木異常茂盛；再走幾十丈，腳下泥水便透出一股微弱溫熱，連附近樹根都帶著焦黃。
這種變化沒有明確邊界，五行氣機彼此交錯，卻又沒有真正混成一團。周恆一路走得很慢。神識始終收束在身周能夠穩定分辨的範圍。
這裡的五色霧氣對遠距離感知干擾極重，探得越遠，水汽、草木和五行靈光便越容易混成一片，與其貪圖範圍，不如先保證近處判斷不會失真。
搬山在泥層中的速度受到一定影響。水澤地下並不是完整土層。到處都是互相連通的暗溝。
有些位置看似能夠直接穿過去，下面卻是數丈深的淤泥和水穴。它只能時而下沉，時而重新浮出。金雷倒沒有太大問題。
只是霧氣越深，御靈印傳回來的畫面越容易出現輕微扭曲，所以它始終沒有飛遠。幻璃最安靜。銀紫眼瞳不斷掃過水麵與林木。
這裡沒有明顯幻陣。可五種屬性氣機不斷交替，偶爾會形成一些天然錯覺。遠處看似有一片高地，靠近以後可能只是一層被霧氣折出的倒影。
走出數里以後，周恆第一次發現真正值得停下的靈藥。一片淺水中生著三株赤紋水參。根莖浸在水下。
葉面卻泛著很淡火紋，這是隻有冷熱水脈交界才容易出現的二階中品靈藥，外界不是絕跡。卻很少成片出現。周恆沒有全部挖走。
三株中兩株已經完全成熟，最後一株年份明顯不足，他只收成熟兩株。再向前不到十里。一片青色水草裡又發現五株二階靈藥。
其中兩株甚至達到二階上品。真正進入這片五氣水澤以後，靈藥密度明顯比外圍高出太多。不是所有東西都珍貴到能夠讓築基圓滿修士拼命。
但數量本身已經說明問題，這裡多年沒有被大規模採集，周恆反而更加謹慎。靈藥越多。附近卻越安靜。
最初進入霧區時還能聽見蟲鳴和水鳥叫聲。走到現在。這些聲音幾乎全部消失。
偶爾能夠看見小魚從淺水下游過，卻連一頭真正達到一階後期以上的妖獸都沒有遇到。這種情況不正常。一片靈氣濃郁、靈藥遍地的水澤，不可能沒有強大妖獸佔據。
除非這裡早已有主人，周恆停在一棵半浸水中的老樹旁，金雷從前方飛回。沒有發現妖獸。可御靈印中傳來的情緒明顯帶著警惕。
它不願繼續向前，不是因為看見了什麼，而是本能。周恆看向搬山。厚重玄龜此時也浮在泥水邊緣。
平日裡它只要進入土石環境，行動都會比地面更加從容，可到了這裡，它卻沒有再輕易向深處潛，四肢始終貼著溼地。腦袋微微低著。這種姿態周恆很少見。“有東西？”
搬山傳來一道模糊感應，重，很沉，不是地面。是一種來自更深處的氣息。它無法分辨具體是什麼。
只知道靠近以後，本能想要收斂妖氣。周恆沒有讓它繼續試探。三隻御獸都是二階巔峰。
能夠讓搬山和金雷同時產生本能忌憚，至少說明前面盤踞的東西絕不普通。他沒有轉身離開。也沒有直線深入。
改為沿水澤外圍橫向移動，若目標真在深處，先把附近地形摸清，比直接衝進去重要得多。這一繞便是大半日。水澤面積比外面預想更大。
多條水道彼此交匯。有些地方深不過腳踝。有些區域水面卻黑得看不見底。
大量半露出水面的古樹紮根其中，樹皮上長滿厚厚青苔，偶爾還能看見細小靈菌從腐朽樹洞中探出。周恆沿外圍連續找到十餘株二階靈藥。真正採下的只有七株。
其中價值最高的是一株二階上品月涎草，這種靈藥常用於神魂類丹藥。藥王谷也有種植。可百年以上的成熟株依舊少見。
周恆將它收入單獨玉匣時，沒有任何興奮失態。只是心中對這片水澤的判斷又提高一層。這種地方如果放在外界。
早就會有築基家族甚至宗門修士反覆爭搶。如今卻像被完整儲存了多年。沒人進，或者進來的人沒能深入。
就在周恆準備繼續繞向另一側時，金雷從前方霧層中折返回來。御靈印傳回的畫面斷斷續續，只能辨出遠處似乎有兩名修士沿淺水前進，身邊還跟著一頭長鼻尋靈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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