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震子對黑釘本身沒有印象,劍無塵看到其中一塊灰黑陣石時,卻沉默了片刻。“我見過相似的東西。”
“哪裡?”
周恆問。
“鑄鋒山外,一處舊礦道。”劍無塵回憶得很具體,“當時鐵手帶著鑄鋒山兩個人剛進去,礦道口碎石裡有一塊同色陣石。我以為是舊陣殘件,沒有取。”
雷震子立刻問:“鐵手放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劍無塵看了他一眼,意思很明顯,看見鐵手進入礦道,只能證明他經過那裡,不能證明陣石是他留下。周恆也只是把地點記進玉簡,沒有把這條線直接套到鑄鋒山頭上。
幾人又檢查了一遍四具屍體。雷震子在另一人肩骨位置發現雷力長期沖刷後的細微硬化,卻仍不肯認定宗門。
劍無塵則發現血鉤修士短刃握法並非純粹邪修習慣,更像長期使用某種正道兵器後臨時改換,但具體是哪一脈,同樣無法僅憑手指繭痕判斷。
證據越來越多,真正能落死的名字卻仍然沒有。這反而讓雷震子更加煩躁。他起身便要繼續追雷叉,周恆卻沒有立刻同行。
洪英和三頭御獸都受了傷,金雷連飛都不能飛,現在把他們全部留在一處剛剛暴露的大機緣旁邊並不合適。雷震子看出他的顧慮,皺眉道:“我沒讓你跟。”
“你已經追了幾日,還沒抓到。”
劍無塵忽然開口。
雷震子轉頭: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前面雷痕斷過兩次。你繼續按原路追,結果還是一樣。”
“那你有路?”
劍無塵沒有回答,轉身走到石門另一側。那裡有一道很淺的劍痕夾在周恆追殺黑袍人留下的切口之間,鋒芒不強,邊緣卻殘留一絲極淡寒意。
若不是他對劍痕極敏銳,很容易把它當成戰鬥餘痕,周恆蹲下看了一眼。不是他的劍。也不像玄天劍宗。
“有人後來經過這裡。”劍無塵道,“看見你的痕跡以後,故意又留了一道。”
雷震子不耐煩:“誰?”
劍無塵只說:“用劍的人。”
洪英靠在牆邊嗤了一聲:“這不廢話?”
劍無塵懶得理他。周恆卻想到了冷月。她的功法以冰霧、寒氣見長,用劍時留下這種極淡寒鋒並不奇怪。
若真是她,藥王谷失散的人正在重新朝裂谷靠近。更遠處的神識仍舊模糊,無法直接確認來人。可這一道劍痕至少說明,他們不是完全孤立。
雷震子盯著痕跡看了片刻,終於沒有馬上一個人衝進裂谷深處。他把雷公錘重重杵在地上:“行。我等一陣。”
話音剛落,一隻淡黃色符鳥從古道高處掠來。它沒有停到任何人肩上。甚至沒有朝周恆、雷震子這些活人飛。
符鳥只繞過石門一圈,最後落在牆角一條几乎看不見的灰黑細紋旁,翅膀一合,符紙上的靈光緩緩亮起。劍無塵轉頭看去。周恆眼神也沉了一分。
神符宮同樣在追這套灰黑脈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