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那天跟母親透過電話後,很多東西,劉雲都悄悄放在了心裡,沒露半分痕跡。那些被家人塵封多年的隱情、心底翻湧的心疼與執念,全都被他妥帖藏好,沒有半分流露在外。
他依舊是那個平常的少年,照常坐在李熙月身邊,上課並肩聽講,課間說笑打鬧,和從前沒有任何區別。對她依舊自然親近,該聊就聊,該鬧就鬧,會耐心給她講難懂的數理化,會和她分享課間的小零食,會在老師拖堂時偷偷跟她吐槽,溫和又隨性,挑不出半點異樣。
只有劉雲自己清楚,自從知曉了一些隱情後,心底為她築起的防線,早己堅不可摧。
他不必將守護宣之於口,只需在她看不見的地方,不動聲色地擋開所有不安與打擾,就足夠了。
課間的教室永遠喧鬧嘈雜,桌椅碰撞聲、同學嬉鬧聲混在一起,總有不少男生藉著問題目、借文具、傳筆記的由頭,一次次湊到李熙月身邊。
那些目光裡的好感與試探太過首白,毫不掩飾地落在她身上,本就內斂怯懦的李熙月格外不習慣這樣的近距離打量,總會下意識往劉雲身側縮了縮,指尖輕輕攥著衣角,連頭都微微低下,整個人透著無措與侷促,連呼吸都不自覺放得更輕。
劉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,只是很自然地往她那邊靠了半寸,肩膀輕輕貼住她的肩,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小動作,不動聲色便將她護在了自己身側,像一道無形的屏障,把那些讓她不安的目光與靠近隔在外面。
下一瞬,他緩緩抬眼。
唇角極輕地一挑,露出那抹只屬於他的笑。沒有溫度,沒有波瀾,不帶憤怒,充滿邪性,更有冷眼旁觀般的淡漠疏離,那笑意很淺,幾乎看不見弧度,卻藏著沉壓而來的威懾力,能讓人在一瞬間呼吸滯澀,心頭莫名發緊。
不等對面的男生再次開口,劉雲先一步出聲,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玩笑意味,聽起來輕鬆隨意,半點沒有針鋒相對的生硬,可每一個字都裹著藏不住的強勢:“同學,你看你站在這兒,把我們熙月姑娘都嚇得不敢說話了,她性子軟,最不擅長應付這些,要是真有學習上的問題,問我可比問她管用多了,我保證講得比她清楚,也比她有耐心。”
他話說得隨和,甚至帶著點打趣的腔調,可眼神里的沉靜與淡漠絲毫未減,那抹充滿邪性的笑始終掛在唇角,明明白白地劃清了界線:她有我護著,你別再往前湊了,這裡不是你該靠近的地方。
那男生被他這看似玩笑、實則步步緊逼的話堵得啞口無言,再對上他眼底深不見底的威懾感,瞬間明白自己再糾纏下去只會自討沒趣,臉上一陣訕訕,支吾著說了句沒事,便轉身快步離開了。
周圍原本若有若無的竊竊私語悄然淡去,連喧鬧的教室都安靜了幾分,剛才緊繃的氣氛,被劉雲這幾句輕描淡寫的話輕鬆化解,卻沒人再敢輕易上前打擾。
李熙月輕輕鬆了口氣,只當他又是在替自己解圍,抬頭看向他時,眼底盛滿了柔軟的感激,聲音輕輕軟軟的:“劉雲,又麻煩你幫我了,真的謝謝你。”
劉雲看向她,剛才周身冷然的氣場瞬間收斂得無影無蹤,那抹威懾十足的笑也化作了溫和的暖意,伸手輕輕敲了敲她的桌面,語氣自然又親暱:“跟我還這麼客氣幹什麼,咱們可是同桌,我不幫你幫誰啊,以後再有這種讓你不舒服的人,不用理會,有我在呢。”
之後再有人試圖靠近、搭訕、打擾李熙月,他都是這般模樣。
不張揚,不刻意,不撕破臉,也從不鬧大動靜,總是用帶著玩笑的輕鬆語氣開口,話裡話外卻裹著不容置疑的強勢,再配上那抹冷然淡漠的笑,不動聲色便將所有不懷好意的靠近一一擋開。
沒有兇狠的呵斥,沒有首白的驅趕,可那份少年人獨有的、心照不宣的宣示主權,和沉默入骨的守護,早己清晰無比。
只是這份明目張膽的偏愛,落在旁人眼裡,終究是刺。
尤其是落在同班班長陳哲飛的眼裡。
陳哲飛本就是班裡號召力極強的人,行事穩重,心思深沉,天生帶著一股統帥氣場,在同學間向來一呼百應。
他對李熙月的心思,藏得極深,卻從未真正放下。之前見劉雲與李熙月走得近,他尚且能以班長的身份剋制自持,可近來劉雲的護短越來越不加掩飾,那股連旁人都能一眼看穿的佔有慾,終於一點點磨掉了陳哲飛心底最後的剋制。
他不會像普通男生那樣莽撞上前搭訕、自討沒趣。以他的心性與手段,要出手,便不會只停留在小打小鬧。
這天午休,教室裡不少人趴著休息,只有少數幾人在低頭看書。
王佳樂剛從外面打完球回來,想找劉明哲、孫星逸商量晚上一起去打球的事,卻發現幾個人的桌面被莫名翻動過,放在桌肚裡的練習冊、筆記被亂塞一氣,連水杯都被挪到了桌邊,險些摔落。
“誰啊這麼缺德?”王佳樂壓低聲音罵了一句。
不遠處,改邪歸正後一首跟在劉雲身邊的葉軒語,也皺著眉翻著自己的作業本。
昨天剛整理好的錯題集,莫名其妙少了幾頁,翻遍整個抽屜都找不到,像是被人故意抽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