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劉雲同學,請你等一下。”
下課的鈴聲尖銳地劃破午後的沉寂,走廊裡瞬間湧來熙攘的人聲,劉雲長長地舒了口氣,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,只想立刻衝回宿舍,癱在床鋪上好好琢磨琢磨下眼下上官清雪之事的破局之策,腳步剛邁出去,一個清潤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聲音,偏偏在這時不合時宜地響起。
劉雲聞聲回眸,視線穿過攢動的人影,落在走廊盡頭的窗臺下。那裡正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男孩,夕陽的金輝淌過他烏黑的髮梢,勾勒出清雋的側臉輪廓,看上去風度翩翩。他手裡正捧著一本厚厚的書籍,泛黃的紙頁邊緣微微卷起,封皮上印著燙金的古篆,瞧著像是某種塵封己久的長篇古書。
男孩身著一席月白色素袍,布料上繡著暗紋的雲紋,襯得他周身都帶著點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古樸味,正不急不緩地向著劉雲緩步而來。
這個人劉雲認識,不僅認識,還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同班同學——正是他們班那個名聲在外的班長,陳哲飛。
劉雲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,心裡暗自嘀咕。他對這個班長實在沒什麼好感,說實話,陳哲飛這人能力是出眾,可行事作風總帶著幾分霸道,遇事又愛自作主張,一副唯我獨尊的自以為是模樣,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。
強壓下心底的不耐,劉雲停下腳步,等陳哲飛走近了,才扯了扯嘴角,語氣疏淡地開口:“不知班長叫我,所為何事?”?”
而對方聽到劉雲這樣說,唇角微微勾起,漾開一抹分寸拿捏得極好的笑容,禮貌得挑不出半分錯處:“也倒沒有什麼事,只是……”
陳哲飛話音頓住,目光先是若有似無地掠過劉雲身旁的李熙月,那眼神輕飄飄的,卻帶著說不出的審視意味,隨即又落回劉雲臉上,語氣淡了幾分:“只是我認為,即使上了大學,也是不能腳踏兩隻船的。”
這話一齣,劉雲的臉色瞬間變了,瞳孔微微一縮,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至極的事情,他上前半步,聲音冷了下來:“你什麼意思?”
陳哲飛卻是輕輕搖頭,眉宇間竟透出幾分“恨鐵不成鋼”的意味,語氣愈發篤定:“劉雲同學,你的做法實在是令我不能苟同,你既然喜歡上官小姐,又何必吊著熙月小姐的心不放呢?”
“譁”的一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劉雲腦海裡炸開。他的臉色頓時陰沉得能滴出水來,雙拳在身側悄然握緊——這哪裡是規勸,分明是赤裸裸地往他身上扣帽子!
這邊的動靜很快驚動了不遠處的人,王佳樂幾人對視一眼,立刻快步靠了過來。王佳樂更是擠到劉雲身邊,飛快地把嘴貼到他耳邊,用氣音壓低了聲音急聲道:“你別理他,聽說這小子喜歡熙月姑娘,我估計他是因為今天上官小姐的那件事,過來找茬你的。”
劉雲一聽,頓時怒極反笑,胸腔裡的火氣混著被冤枉的憋屈,反倒化作一聲嗤笑:“我說呢,這小子原來打的是這主意。”
話音落下,他斂起臉上的笑意,目光冷颼颼地移回陳哲飛身上,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:“班長,你的說法我同樣不能苟同。清晨明明是上官姑娘主動來尋我,我當場就回絕了她的心意,何來腳踏兩條船一說?”
說著,他手腕一翻,乾脆利落地將身側的李熙月拉入懷中。手臂收緊的瞬間,他微微低頭,視線首刺陳哲飛,唇邊勾起一抹帶著挑釁的邪笑:“班長,我想,你可能是誤會了點什麼吧?”
那笑容裡藏著十足的敵意,首首投向眼前這個看上去風度翩翩,骨子裡卻滿是腹黑算計的班長。
而被他圈在懷裡的李熙月,此刻卻是徹底愣神了。她剛才還站在一旁,聽著幾人劍拔弩張的對峙,怎麼一轉眼,就被劉雲攬進了懷裡?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,她的臉頰瞬間泛起熱意,下意識地掙扎著想要脫離他的懷抱,卻聽見頭頂傳來劉雲急促的低語:“別動,陪我演出戲。”
聽到這個聲音,李熙月渾身的僵滯忽然間就消散了,她不再掙扎,反而變得十分乖巧,軟軟地任由劉雲抱著。
鼻息間縈繞著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,混著陽光曬過的溫熱氣息,饒是在眾人眼中清冷疏離、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女神李熙月,此刻也忍不住心頭小鹿亂撞,細密的紅暈悄無聲息地爬上白皙的臉頰,連耳尖都染上了一層薄紅。她微微垂著眸,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,不敢去看周圍投來的目光,只覺得心臟跳得飛快,胸腔裡卻奇異地蔓延開一股名為安全感的情緒,讓她忍不住往劉雲懷裡又靠了靠。
劉雲感受到懷中人的順從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,他抬眼看向臉色鐵青的陳哲飛,聲音朗朗,帶著幾分刻意的張揚:“班長,我並沒有說過我喜歡上官姑娘,胡亂扣帽子,這就是你的不對了。我與熙月姑娘才是天作之合,還請之後不要再說什麼其他流言蜚語了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天作之合”西個字,眼神里的挑釁幾乎要溢位來,手臂更是下意識地收緊,將李熙月護得更緊了些。周圍看熱鬧的同學頓時發出一陣低低的鬨笑,目光在三人之間轉來轉去,滿是看好戲的意味。
看著劉雲笑容裡藏不住的邪肆與敵意,再瞥一眼被他圈在懷中、乖順得不像話的李熙月,陳哲飛只覺得心頭翻江倒海,無數反駁的話堵在喉嚨口,卻偏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畢竟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同學,交頭接耳的議論聲像蚊子似的嗡嗡作響,他心裡跟明鏡似的,這會兒再爭辯什麼,非但討不到半點好處,反而會落得個小肚雞腸的名聲,連班長的體面都要保不住。百般權衡之下,他只能咬著牙作罷。
陳哲飛深深地看了劉雲一眼,那目光沉沉的,像是藏著千言萬語,卻又被他盡數壓了下去。下一秒,他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無懈可擊的禮貌笑容,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燙金的卡片,遞了過去:“以前也不知,劉雲同學這麼能說會道。這是一張學術交流會的邀請函,時間定在一週後,地點在天書廳,希望屆時能看到劉雲同學到訪。
劉雲接過邀請函,指尖捻著燙金的卡邊,漫不經心地上下打量了一番,眸底飛快掠過一絲譏誚。
旁邊的王佳樂見狀,立刻湊上來,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急聲道:“別去,這孫子明的打不過,指定是想玩陰的了!這妥妥的鴻門宴啊。”
劉雲聞言,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,眼底的瞭然幾乎要溢位來——他自然懂陳哲飛那點彎彎繞繞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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