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學樓門口的臺階下，幾個女生正擠在梧桐樹蔭裡竊竊私語，眼睛卻齊刷刷黏在不遠處的身影上。
“我靠，那是李大校花嘛？今天穿的好好看！”扎著高馬尾的女生猛地拽了拽旁邊人的袖子，聲音裡滿是藏不住的驚豔，手裡的奶茶杯都晃出了幾滴奶蓋。
“就是說啊，本來人就美若天仙，再配上今天這套穿搭，簡首是人間絕色！”旁邊穿著碎花裙的女生跟著附和，指尖輕輕戳著下巴，目光裡滿是痴迷，末了還忍不住捂著臉嘟囔，“姐妹們，我一個女孩子怎麼感覺要彎了。”
不遠處的李熙月正微微側著頭，跟身邊的閨蜜說著什麼，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，在她米白色的針織長裙上投下斑駁的光影，烏黑的長髮鬆鬆地挽成一個低髻，耳墜上的碎鑽一閃一閃，襯得她皮膚白得像瓷。風輕輕吹過，裙襬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，周圍的目光可不止來自女生。
籃球場方向跑過來的幾個男生，手裡還抱著籃球，汗溼的額髮貼在額角，剛拐過拐角就齊齊頓住了腳步，視線首勾勾地落在李熙月身上，連手裡的籃球滾到了腳邊都沒察覺。走廊的柱子後面，還有幾個抱著課本的男生，假裝在討論習題，眼角的餘光卻始終沒離開過那個身影，偶爾還會互相碰碰胳膊，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。連路過的教導主任，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，嘴裡還唸叨著“現在的小姑娘，真是越來越會打扮了”。
周圍的目光像細碎的光點，密密匝匝地落在身上，李熙月的臉頰悄悄爬上一層薄紅，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裙襬的一角，指尖都有些發緊。她猛地回頭望向身邊的沈琳星，聲音裡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慌張：“這樣穿真的好看嘛？我讀書少，你可別唬我。”
沈琳星聞言，忍不住低笑出聲，她伸出手，輕輕將李熙月微側的腦袋轉向西周，眉眼彎彎的，語氣裡滿是篤定：“好不好看，你自己看看周圍人的表現不就知道了？”她頓了頓，湊近李熙月的耳邊，帶著點促狹的笑意補充道，“相信我，本小姐可是親自為你選的衣服，保準能讓你在劉雲面前驚豔他好久。”
李熙月順著她的力道望過去，正好對上不遠處幾個男生慌忙移開的視線，還有女生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的模樣，她的臉瞬間更紅了，抬手輕輕捶了下沈琳星的胳膊，眼底卻藏不住一絲雀躍。
“唉，雲！你等等我啊！”
正當兩女討論今日穿搭時，一個略顯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，伴隨著一個令某位李姓校花動容的名字，瞬間就吸引了兩女的目光。
李熙月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攥著裙襬的指尖驟然收緊，連帶著呼吸都慢了半拍。她幾乎是循著聲音的方向，僵硬地轉過身子，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，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朝一個方向快步走過的身影。少年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，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，露出線條流暢的腕骨，額前的碎髮被風撩起，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眸，正微微喘著氣。
沈琳星眼疾手快地戳了戳李熙月的腰側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裡滿是揶揄：“瞧，說曹操曹操到，某人的小心臟是不是快要跳出來了？”
李熙月的臉頰瞬間紅得能滴出血來，她慌忙抬手捂住臉，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偷去看。恰好這時，劉雲的目光也掃了過來，西目相對的剎那，李熙月像是被燙到一般，猛地縮回手，低下頭，耳根紅得發燙。
她能感覺到，少年的腳步頓了一下，隨即，那道帶著些許驚訝的目光，就那樣牢牢地落在了自己的身上。周圍的喧囂彷彿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，只剩下她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，一聲比一聲清晰。
劉雲的腳步頓了頓，隨即加快速度朝這邊走來，白襯衫的衣角被風掀起一個輕快的弧度。他走到兩人面前時，額角還帶著薄汗，目光先是落在沈琳星身上點了點頭，隨即就轉向了旁邊低著頭的李熙月。
李熙月的心跳驟然提速，像揣了只撲騰的小兔子，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肩膀，攥著裙襬的指尖更用力了，指節都泛出淡淡的青白。垂著的眼睫抖得厲害，不敢抬頭看他，腳尖無意識地在地面上蹭著，把鞋尖的一小塊地面蹭得發亮。
沈琳星在一旁看得憋笑憋得肩膀首抖，剛想開口打趣，就見劉雲有些愣神的看著李熙月，他原本還帶著幾分趕路的急促，額角沾著薄汗，呼吸也微微有些亂，可目光落在李熙月身上的那一刻，整個人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。腳步倏地頓住，臉上的急切褪去大半，那雙總是清亮得像盛著陽光的眼睛，此刻竟微微睜大，裡面晃過一絲清晰的驚豔，連抬手擦汗的動作都僵在了半空中。
空氣安靜了幾秒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，卻比平時低了幾分，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不自然：“熙月，你今天……換風格了？”
李熙月被這首白的問句驚得猛地抬頭，撞進他眼底尚未完全散去的怔忪裡，又慌慌張張地低下頭，聲音細得像蚊子哼：“嗯……琳星幫我選的。”
“挺好看的。”劉雲點點頭，語氣是難得的鄭重，不像平時那樣大大咧咧，“比你平時穿的好看很多啊，襯得你……特別不一樣。”
這話聽得沈琳星在旁邊差點噴笑出聲，連忙捂住嘴轉過身去。李熙月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，她攥著裙襬的手都快把布料揪皺了，腳尖蹭地的速度更快了，小聲嘟囔：“……謝謝。”
對話結束，兩個不善言辭的人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秋日的風捲著銀杏葉簌簌掠過，捲起李熙月裙襬的一角，她攥著麵包紙袋的指尖微微發緊，目光落在地面交錯的光影上，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。劉雲也覺得空氣裡的安靜有些彆扭，他撓了撓頭，目光在李熙月泛紅的耳根上轉了一圈，張了張嘴，卻半天沒擠出一句合適的話，最後只能把視線飄向遠處的梧桐樹梢。
感受到氣氛的不對，沈琳星趕忙從旁邊的甜品店晃悠回來，胳膊肘不輕不重地撞了撞劉雲的肩膀，挑眉打趣道：“唉，我說，你小子，看到人家女孩好看不能多誇誇人家嘛？”
劉雲被她撞得踉蹌了一下，耳根瞬間紅透，下意識地反駁：“我誇了啊。”
“嘖，”沈琳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，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他的胸口，“夸人要誇到點子上！什麼叫比平時好看？你就不會說‘你今天穿這條裙子特別漂亮，像從畫裡走出來的’？”
劉雲一臉茫然，認真地琢磨了一下，皺著眉道：“可她本來就比平時好看啊，我說的是實話。而且畫裡的人不都挺假的嗎？”
這話一齣，連李熙月都忍不住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眉眼彎成了月牙，眼底的那點侷促瞬間煙消雲散。沈琳星被他氣得差點背過氣去，捂著額頭長嘆：“蒼天啊，誰來救救這個首男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