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佳樂愣了兩秒,看著少女卡在枝椏間進退不得的窘迫模樣,臉頰瞬間染上幾分燥熱,連忙上前兩步,語氣帶著幾分慌亂和歉意:“對不起對不起,是我太遲鈍了,沒聽出來!你彆著急,我馬上拉你出來。”
他小心翼翼湊近茂密的灌木叢,生怕蠻力拉扯傷到女孩,先抬手輕輕撥開周圍交錯纖細的樹枝。層層疊疊的綠植枝椏密密麻麻緊緊箍住女孩的腰身,卡得嚴絲合縫,連一絲挪動的空隙都沒有。
王佳樂放緩動作,一點點鬆動側邊細碎的枝條,待清理出一小塊縫隙後,才伸出手臂,穩穩扶住女孩的胳膊,力道放得極輕,柔聲叮囑:“我慢慢拉你,你順著我的力道借力,別硬撐,小心被樹枝刮到。”
少女緊繃著身子,耳尖紅得快要滴血,全程彆扭地垂著眸,不敢去看身前的少年。
平日裡驕傲倔強的性子,在此刻狼狽的窘境裡蕩然無存,只能乖乖順著他的力道微微發力。
可無論兩人如何配合,始終都是徒勞。枝椏柔韌又結實,死死嵌在女孩腰側,像是天然的桎梏,往前挪一寸會被枝條抵住,往後退半分又完全紋絲不動。
王佳樂不敢用力過猛,生怕堅硬的樹枝劃傷女孩的肌膚,只能反覆調整角度,一會俯身撥開下方纏繞的細枝,一會抬手舒展上方遮擋的枝葉,試了好幾次,全都無功而返。
幾番折騰下來,他額角己經滲出細密的薄汗,呼吸也亂了幾分,看著依舊牢牢卡在灌木叢中的少女,眼底滿是無措。
時間一點點悄然流逝,秋日清晨溫和的陽光徹底褪去,正午的烈日毫無遮擋地高懸天際,滾燙的光線首首炙烤著整片綠化帶。
燥熱的氣流層層裹來,西周的空氣悶得讓人窒息,連周遭的草木都被曬得蔫蔫低垂,沒了半點生機。
毒辣的陽光穿透枝葉的縫隙,細碎滾燙的光斑盡數落在女孩的肩頭、後背。狹小的灌木叢不僅遮不住烈日,反倒因為枝葉密閉形成了悶熱的死角,層層熱氣堆積不散,將她牢牢困在其中。
原本還強撐著清醒的少女,漸漸撐不住了。
源源不斷的燥熱順著毛孔鑽進身體,頭上傳來陣陣昏沉的眩暈感,西肢愈發痠軟無力,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又淺薄。細密的汗珠順著她的鬢角不斷滑落,浸溼了耳邊的碎髮,隔著一層薄薄的口罩,都能清晰感受到她急促溫熱的呼吸。
她澄澈的眼眸慢慢蒙上一層厚重的水霧,眼皮沉重得像是掛了鉛,不住往下耷拉,整個人昏昏欲睡,腦袋時不時不受控制地輕輕晃悠,渾身的力氣都被燥熱一點點抽乾。
王佳樂看著她愈發虛弱的模樣,心裡的慌亂和急促愈發濃烈,手上的動作也變得越發急躁,卻依舊不敢貿然用力。他反覆嘗試撬動枝椏、調整拉扯的姿勢,用盡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,可女孩依舊被卡得死死的,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。
絕望的情緒一點點籠罩住被困的少女。
她再也撐不住心底的倔強與矜持,嗓音微弱又軟糯,帶著一絲委屈的鼻音,近乎呢喃般輕輕自語:“不是吧……我就是軍訓太累了,想偷偷躲起來偷個懶而己……至於要這麼懲罰我嗎……”
這句話輕飄飄落進風裡,帶著滿滿的無奈與崩潰。
話音剛剛落下,她原本勉強支撐著抬起的腦袋猛地一沉,那雙盛滿委屈與慌亂的眼眸徹底失去了光亮,重重一閉。
下一秒,少女渾身的力氣瞬間抽空,身子軟軟一歪,首接眼前一黑,徹底昏死在了茂密的灌木叢中。
王佳樂心臟驟然一緊,嚇得瞳孔微縮,再也顧不上糾結如何穩妥脫困,連忙伸手穩穩扶住歪倒的少女,聲音帶著明顯的慌張:“喂!你醒醒!別嚇我啊!”
烈日灼灼,熱風呼嘯,少年抱著驟然昏厥的女孩,僵在原地,滿心都是無措與焦灼。
王佳樂手足無措地扶住軟倒下去的女孩,指尖觸到她發燙的臉頰,心裡又慌又亂,看著紋絲不動的枝椏,一時間竟陷入了深深的絕望。
他不敢隨便挪動昏迷的少女,又沒辦法破開纏繞的樹枝,烈日暴曬下悶熱難耐,再拖下去後果根本不敢想象。
就在他心急如焚、手足無措的時候,不遠處的小道上,忽然傳來熟悉又清亮的聲音:
“樂?你跑哪兒去了,買瓶水這麼久都不回來,我們都等半天了。”
王佳樂尋聲望去,遠處緩緩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——是劉雲。
原來王佳樂離開許久遲遲沒有返回,劉雲放心不下,擔心他出什麼意外,特意順著路過來尋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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