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燕訣脫胎於青雲道基,堪堪凌駕世俗拳腳,護尋常安危尚可,可在真正的武道正統、那些老牌高人面前,渺小得如同螢火比皓月。
那些被劉青雲視若無物的武道宿老,修為深厚、底蘊滔天,於巔峰青雲不值一提,於她這種只摸到武學門檻、近乎半普通人的弱者而言,卻是終生無法逾越的天塹。
山高萬丈,雲隔千重,劉青雲能輕易睥睨的眾生,是她窮盡此生也無法企及的頂峰。
今晚她被街頭一眾練家子逼至透支、暈厥倒地,看似只是尋常落敗,實則是她早己清晰認知到的殘酷差距——她守著最弱的武學殘篇,連世俗武夫都難以穩壓,更遑論對抗當年那群聯手構陷、背靠資本權貴、修為通天的武道高人。
舊念翻湧,酸澀與無力徹底浸透心底。
良久的沉默後,周雨欣垂著眼睫,掩去眼底翻湧的刺骨悵然,嗓音輕而低沉,帶著化不開的疲憊與悲涼:“都是過去式了。我就算練得再好,也終究打不過他們的。”
王佳樂聽著她低落消沉的語氣,只當她是糾結今晚的落敗,心底頓時生出幾分溫柔的勸慰。
在他眼中,今晚的對峙,純粹是多人圍單人的劣勢對局,能撐到援軍趕來,己然是極致的堅韌。
他眉眼彎彎,語氣真誠又暖心:“沒事的雨欣妹子,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。對方人多勢眾,個個身強力壯,你孤身一人能纏鬥那麼久,己經遠超絕大多數人了。勉強落敗根本不算什麼,你的努力和身手,早就足夠亮眼了。”
他的安慰溫柔純粹,是最貼合世俗常理的寬慰,坦蕩又真摯,沒有半分虛假。
可這番話,卻半點熨帖不了周雨欣心底的褶皺。
王佳樂所見的,只是街頭壯漢圍堵、少女體力不支的尋常衝突,是人數與蠻力的勝負差距。
可他永遠不會知道,她口中打不過的“他們”,從不是今晚的醉漢。是那群被劉青雲輕易碾壓,卻能輕易碾碎渺小的她的武道宿老;是那群聯合老牌資本權貴,用陰謀葬送時代天才、坐擁頂尖修為與龐大資源,高高在上俯瞰眾生的“正道高人”。
他看不懂這份極致的割裂——作為半個師父的男孩文武雙絕、舉世難敵的巔峰傳奇,與她修為淺薄、無力復仇的卑微現實;看不懂當年那場圍剿,是武道與資本雙向的惡意共謀。
兩層截然不同的心境,隔著一道無聲無息、無從言說的鴻溝。
周雨欣沒有解釋,也無從解釋。那些隱於世間的武道紛爭、天才隕落的秘辛、資本與武者勾結的晦暗過往、天差地別的修為鴻溝,是世俗永遠觸碰不到的世界,說了也只會被當作天方夜譚。
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,眼底的黯淡未曾散去,依舊靜靜縈繞眉眼之間。
看著她絲毫沒有釋懷、反倒愈發沉鬱的模樣,王佳樂心底的篤定慢慢散去,只剩下滿滿的侷促與鬱悶。
他悄悄抿了抿唇,心裡暗自糾結:難道是自己的話說得太生硬了?
還是說,自己根本沒get到她難過的點,一通安慰全都說在了不痛不癢的地方?
又或者,她此刻只是單純心情不好,根本不需要別人喋喋不休的開導,自己的好心反倒顯得多餘又笨拙?
暖燈灼灼,一室安靜。
少年滿心無措,暗自懊惱自己嘴笨。
少女心事沉沉,囿於無人知曉的巔峰過往與卑微現實的巨大落差。
肩頭的小藍看看悶悶不樂的周雨欣,又看看一臉糾結的王佳樂,輕輕撲扇了兩下翅膀,小聲啾鳴了一句,清脆的聲響頓時在房間中傳開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