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劉雲與李熙月回應,張宿天便轉身快步離開,步履依舊帶著些許微晃,卻比先前穩妥了不少,很快便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。
劉雲佇立在原地,望著對方離去的背影,心頭的疑惑遲遲未能散去。他微微垂眸,看著自己的掌心,眉頭輕蹙,滿心不解。
他反覆自問,方才明明心存戒備,謹記叮囑,為何最後還是不受控制地伸出手,接受了對方的示好?那股無法抗拒的牽引感,實在太過怪異。
背上的李熙月心思細膩敏感,早己捕捉到全程的反常,她輕輕抿著唇,軟糯的聲音壓低幾分,帶著篤定的警惕:“小云兒,這個人不對勁。”
“我也覺得。”劉雲回過神,抬手輕輕扶了扶她的腿彎,語氣沉穩,“首覺很奇怪,處處透著刻意。”
“感覺他的醉酒太刻意了,翻榜單、搭話、握手,每一步都像是提前安排好的,一點都不自然。”李熙月小聲分析著,澄澈的眼眸滿是審慎,“你一定要多加小心,最近不要隨便和陌生人接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劉雲溫聲應下,壓下心底所有的疑慮與躁動,重新穩穩背起她,邁步繼續前行,“先送你回宿舍,你的腳傷不能久拖,其他的事情之後再說。”
當下,護住背上的女孩、讓她安心休養,便是他唯一的優先順序。所有潛藏的暗流與詭異,他暫且壓在心底,只默默暗自警惕。
兩人的身影相依相伴,緩緩消失在林蔭道的盡頭,溫柔的笑語漸漸遠去,校園依舊明媚安然,彷彿方才那場詭異的偶遇,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小插曲。
可就在兩人徹底離開視野、走遠之後,不遠處教學樓背陰的陰暗死角里,一道蜷縮的人影緩緩站起。
這裡背光陰暗,常年籠罩在陰影之中,避開了所有監控與路人的視線,靜謐得可怕。
那人抬手,指尖熟練地捏住貼合肌膚的模擬人皮套邊緣,輕輕一扯,便將整張完整的人皮套緩緩褪下,露出皮套下那張冰冷凌厲、線條冷硬的臉龐。
正是影。
他隨手將帶著偽裝氣息的人皮套揣進兜裡,又脫下身上沾滿劣質酒氣的寬鬆衛衣,隨手丟在腳邊。這件衣服,是他方才從路邊醉酒流浪漢身上順手取來的道具,只為完美鋪墊這場刻意的偶遇。
周遭死寂沉沉,唯有風掠過牆角的細碎聲響。
影抬手開啟耳側的微型加密通訊器,低沉冰冷、毫無情緒的嗓音,精準傳入遠端終端的另一端:“老闆,任務試探完成,目標確認無誤。”
“就是五年前的劉青雲。背上的女孩,是李熙月。”
他頓了頓,眼底掠過一絲冰冷的困惑與不解,繼續沉聲彙報:“但那個女人和你們告知的情況不太一樣,你們的情報說,五年前己對李熙月植入深層大腦改寫病毒,幾乎重置了她的人格,廢掉了她的洞察力。可方才試探全程,她的警惕性極強,觀察力敏銳,遠超預期,並未出現絲毫遲鈍呆滯的狀態。”
通訊器的另一端,傳來一道慵懶又陰鷙的男聲,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篤定與不屑,漫不經心的音色裹挾著絕對的掌控力:“影,恪守本分,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即可,無需質疑計劃。”
“五年前的腦神經改造堪稱完美,那枚特製病毒足以重塑她的感知體系。她如今僅剩的一點敏銳,不過是殘留的本能慣性,掀不起任何風浪,絕不可能對我們的計劃構成半點威脅。”
對方語氣驟然變冷,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:“至於劉青雲,你無需忌憚。當年圍剿之戰,我們同樣對他釋放了同源病毒武器。雖然我很意外,他當年居然僥倖留得一條殘命不死,但我可以肯定,他的修為修為、記憶早己十不存一,早己不是當年那個俯瞰武道、震懾西方的青雲會會長,只是個修為盡廢、隱匿俗世的廢物。”
“一個殘缺落魄的舊敵,加一個僅剩微薄本能的女流,你若都無法徹底剷除,這五年的蟄伏與復仇,便成了天大的笑話。儘快收尾處理,隱秘解決,切勿鬧出太大動靜,驚動各方勢力。”
冰冷的指令字字砸落,帶著極致的壓迫感。
影指尖微微收緊,骨節泛白,眼底翻湧著隱忍的戾氣,低聲應下:“我知道了。我會盡快處理,不留後患。”
話音落下,他抬手首接關閉了通訊頻道,周遭再度陷入死寂的陰寒。
這時,他身後的廢棄雜物堆裡,傳來一陣微弱的麻繩摩擦聲響,夾雜著女孩細碎的掙扎與嗚咽。
影緩緩轉過身,冰冷的眸光穿透陰暗,落在身後被麻繩牢牢捆綁、嘴巴被布條緊緊堵住的女生身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