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墟戰場的風,驟然變得凜冽刺骨。
黑袍人影眼底的戲謔盡數斂去,只剩一片毫無溫度的漠然。他懶怠再玩弄瀕死的獵物,指尖輕彈,僅施一成功力,一道凝練至極的漆黑飛刃破風而出!
寒芒細如針影,快似流光,帶著絕殺的肅殺之氣,筆首刺向原地蹲身抱擁劉雲的李熙月。
此刻的李熙月全然沉浸在少年重傷垂危的絕望之中,懷中人身軀冰冷、氣息微弱,嘴角的血跡染紅了她半邊衣袖,心口翻湧的劇痛幾乎將她碾碎。首到耳畔掠過刺骨風聲,本能的生死預警驟然炸響,她才猛地抬眼。
視野盡頭,一點冷冽寒芒驟然放大,鎖定了她的心口要害。
避無可避,退無可退。
極致的生死危機衝擊神魂的剎那,她腦海中緊繃的神經驟然斷裂,眼前硝煙瀰漫的殘破戰場、喋血廝殺的天地、奄奄一息的劉雲,盡數如碎裂的鏡片般轟然剝落。
周遭一切色彩、風聲、殺意全部褪去,時空驟然錯位,光影扭曲更迭。
———
蟬鳴聒噪,盛夏的熱風捲著梧桐葉的清香,拂過窗明几淨的中學禮堂。
刺眼的舞臺燈光灑落,照亮鋪著紅色絨布的彩排舞臺,也照亮了一身白色話劇戲裙、身姿清冷的少女。
正是十六歲的李熙月。
此刻的她,還深陷失憶的空白歲月裡。
自失憶之後,她性情驟然變得淡漠疏離,不喜言語,周身常年縈繞著生人勿近的清冷氣場。不參與喧鬧,不涉足紛擾,眉眼間永遠覆著一層淡淡的寒霜,清冷、安靜、疏離,是全校公認的冰川女神。
無人知曉,這副冰冷皮囊之下,藏著一段被強行剝離、深埋歲月的刻骨執念。
“唉,月寶,你看那邊那個是不是他們經常說的陳校草啊?不對,他怎麼朝著我們這邊來了?”
閨蜜沈琳星嘰嘰喳喳、滿是花痴的軟糯嗓音,輕輕撞碎了李熙月混沌的意識。
她微微側頭,帶著茫然順著閨蜜的目光望了過去。
禮堂側邊的陽光斜斜灑落,落在少年身上。
少年身著乾淨整潔的白色校服,身姿挺拔,眉目白淨溫潤,五官清雋雅緻,眉眼彎彎,自帶一股溫文爾雅的書卷氣。舉止從容得體,連邁步的弧度都溫柔乾淨,是全校女生心中無可替代的白月光——陳知樂。
而少年溫潤的嗓音恰好響起,輕柔如風,帶著恰到好處的溫柔與打趣:“美麗的熙月同學,這副表情,難道是有人使你受氣了嘛?”
熟悉又遙遠的聲音在耳畔響起,隔著漫漫歲月塵埃,輕輕叩擊著李熙月的心神。
腦海深處模糊的記憶碎片緩緩浮動,她望著眼前溫柔淺笑的少年,唇瓣輕啟,下意識吐出一句脫離劇本的話:“知樂同學?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舞臺旁原本低聲交談的人群驟然一靜。
今天是校園話劇的日常彩排,李熙月飾演劇中高冷孤傲的校花,而陳知樂則是劇本里主動上前搭訕、溫柔示好的校草。按照既定臺詞,此刻的校花應當眉眼淡漠、言辭疏離,帶著幾分矜貴的嫌棄,冷淡避開校草的搭訕。
可方才恍惚失神的她,徹底說錯了臺詞。
“卡——!”
負責彩排的老師無奈抬手叫停,聲音帶著些許無奈:“李熙月,狀態不對,走神了,臺詞完全接不上,重來一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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