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暴的青色勁風自劉雲軀體中轟然炸開,青雲禁術第一式的威勢徹底席捲整片殘破倉區。
世人皆傳青雲禁術兇險蝕體、反噬性命,是禁忌至極的武道殺招,卻極少有人知曉其中真正的緣由。
這套武學從非是邪異禁法,只因招式太過霸道凌厲,蘊含的力量層級遠超尋常天地武道,對使用者的體魄根基、神魂底蘊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。古往今來,萬千武者窮其一生也觸不到其門檻,除卻巔峰時期的劉青雲,無人能夠穩穩駕馭,故而才被世人冠以禁術之名,束之武道傳說的高閣。
整套禁術共分九式,層層遞進、威力倍增,每一式的殺傷力都是前一式的翻倍躍遷,層層疊加足以撕裂山河、顛覆戰局。而最為可怖的第九式,即便是當年縱橫天下、戰力登頂的劉青雲,也忌憚其毀天滅地的威力,從不敢輕易動用,是藏於青雲武學最深處的終極殺招。
此刻青雲本源歸位沉寂多年的神魂甦醒,瞬間喚醒了潛藏在血脈深處的武道底蘊,哪怕如今寄宿的劉雲軀體尚未痊癒、筋骨破損嚴重,不足以承載全盛時期的力量,卻依舊被強行催生出第一式的全部威能。
狂風不再是零散的氣流翻湧,而是化作萬千鋒利如刃的青色勁氣,以劉青雲為中心瘋狂向外橫掃,千鈞重壓籠罩整片廢墟天地。空氣被凌厲勁力撕裂,發出轟鳴震響,周遭殘破的牆體、碎裂的鋼筋水泥、遍地碎石瓦礫,在觸及風勢的瞬間便被碾成漫天粉末,隨風飄散。
上官硯辭麾下數十名武道宗師,個個都是身經百戰、修為深厚的頂尖高手,方才合圍之時氣勢洶洶、殺機凜冽,可在這純粹霸道的青雲禁術面前,竟連一絲抵抗的餘地都沒有。
最前排的宗師率先撞上青色風刃,護體罡氣如薄紙般瞬間崩碎,軀體連同周身湧動的勁力一同湮滅在狂風之中,連半點殘骸都未曾留下。
後續眾人倉促催起畢生修為防禦,各色武道光華接連亮起,卻根本擋不住層層疊加的禁術威力,層層罡氣寸寸崩裂,數十道身影接連被風勢吞噬、徹底消融。
不過瞬息之間,方才殺氣騰騰的合圍之勢蕩然無存。
漫天狂風緩緩收斂,席捲天地的威勢驟然散去,整片廢棄倉區徹底陷入死寂。地面乾乾淨淨,再無半點宗師立足的痕跡,唯有空氣中殘留的凜冽青氣,無聲訴說著方才那一招的恐怖殺傷力。
戰局落幕的剎那,混亂的廢墟陰影處悄然掠過數道漆黑身影。
方才被陰毒飛刀重創、經脈錯亂、身受重傷的影,早就在禁術爆發的前一瞬,藉著全場注意力盡數被劉青雲牽制的空檔,強忍劇痛,帶著影殺集團殘餘的人手,悄無聲息遁入深處廢墟,徹底撤離了這片戰場。
喧囂落盡,危機暫時平息。
倉區外圍的殘破街巷中,一道纖挺的白衣身影緩步折返而來,正是剛剛結束纏鬥的楊怡欣。
方才她獨自遭遇一波隱秘伏兵,盡數將對手斬殺殆盡,雖未曾落敗取勝,身上卻也掛了不輕的傷勢。素白的衣袍邊角佈滿細碎裂痕,肌膚之下縈繞著一縷極淡的灰黑氣息,揮之不去,隱隱阻滯著周身氣血流轉。
她抬手輕輕拂過肩頭,眉宇間帶著幾分詫異與凝重,低聲自語,語氣滿是費解:“這功法太過詭異古怪,未曾近身廝殺,僅僅是對戰餘波擦過衣角,便有陰邪氣機纏入經脈,蟄伏體內難以根除,著實陰毒至極。”
尋常武道傷勢、術法餘威,以她的修為轉瞬便可化解,可這股陰異氣機卻如同附骨之疽,無聲滲透肌理,若非她根基雄厚、修為精深,此刻怕是早己被暗中侵蝕,身受重創。
楊怡欣指尖凝出一縷澄澈靈力,輕輕滌盪周身,勉強壓制住體內異動,隨後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街巷盡頭。不過片刻功夫,她便折返回核心戰場,可入目所見,早己沒了方才驚天動地的廝殺場面。
漫天硝煙緩緩飄散,場地寂靜無聲,唯有殘留的武道餘溫縈繞不散。
場地中央,劉雲靜靜佇立,周身凌厲的青光己然斂去,那份殺伐滔天的冰冷氣勢盡數褪去。他微微垂眸,身軀緊繃的線條緩緩鬆弛,一雙染著血色的眼眸褪去了廝殺時的暴戾,只剩下滿目極致的溫柔與繾綣。
他小心翼翼俯身,伸出雙臂,輕輕將昏迷在地、安然無恙的李熙月擁入懷中。少女雙目緊閉,容顏蒼白孱弱,安然倚靠在他懷裡,呼吸平穩。
劉青雲藉著劉雲的軀體,動作輕柔至極,生怕稍一用力便驚擾到懷中人。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恍惚與悵然,神魂本源耗損極大,己然開始隱隱不穩。
就在這時,一縷清冽熟悉的氣息自身側傳來。
劉青雲微微偏頭,抬眸望去,正好對上楊怡欣望來的目光。
楊怡欣靜靜立在不遠處,澄澈的眼眸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身影,感知著那副軀體中截然不同的神魂氣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