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滯的晚風重新流轉,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悄然落地。
沒有爭執,沒有為難,沒有賭命的抉擇,劉雲一句周全的建議,溫柔化解了上官清雪的絕境,也守住了自己如今脆弱不堪的狀態。
上官清雪壓下心底所有愧疚與忐忑,輕輕頷首,低聲道過謝後,便獨自轉身離去,打算稍後去找宋朱赫學長商議庇護之事。
狹長的走廊上,最終只餘下劉雲、李熙月與林夢雪三人。
方才緊繃的氣氛徹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午後校園獨有的鬆弛與靜謐。但這份鬆弛,只限於劉雲眼底。
自始至終,李熙月心底的戒備從未散去。
方才整條走廊的對峙、談話、僵局,她們全程專注對話,竟無一人察覺林夢雪早己悄無聲息立在後方廊柱之側。
這份隱匿、這份遠超常人的觀察力與潛行手段,再加上林夢雪青雲會二代會長的身份,一首讓李熙月將她視作最隱晦、最需要提防的競爭對手。
三人緩步下樓,走廊安靜,腳步聲清晰落地。
行至樓梯緩步臺,李熙月慢下腳步,側首看向身側的林夢雪,語氣清淡,面露微笑卻帶著明確的盤問意味:
“剛剛都忘記問了,不知道夢雪同學是什麼時候跟在我們身後的?”
她目光清亮,帶著審視:“為什麼我們全程毫無察覺。”
林夢雪神色恬淡平靜,沒有半分躲閃,坦然應答:
“你們談及影殺殿清算、上官家舊債的時候,我便到了。怕貿然介入打亂你們的判斷,所以沒有出聲。”
簡單一句,卻讓李熙月心底的提防更重幾分。
她正要再開口追問,語氣裡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較真與審視。
身旁的劉雲像是壓根沒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緊繃的氛圍,散漫地抬了抬眼,語氣鬆鬆散散、帶著慣有的笑意,隨口插了句嘴,輕飄飄就岔開了所有對峙的鋒芒。
“哎喲,別這麼嚴肅嘛。”
他笑得隨性自然,一副漫不經心的慵懶模樣。
“說起來,上次大戰收尾我還真得謝謝你,夢雪妹子。”
他語氣坦蕩又隨意,沒有刻意煽情、沒有鄭重邀功式道謝,只是隨口嘮著平常小事一般。
“我和熙月當時受傷昏迷,還好你帶人把我們送過去救治,不然我們指不定還要在原地吹風受罪呢。”
全程不點破李熙月的戒備、不挑明兩人的隔閡、不刻意調和矛盾,只是用輕鬆玩笑的口吻提起恩情,溫柔給足臺階,悄無聲息終止了盤問。
這話一齣,李熙月微蹙的眉峰悄然鬆了些許。
她心底的警惕依舊還在,清楚林夢雪身份特殊、行蹤難測,始終是讓人沒法完全安心的存在。
可被劉雲這般輕描淡寫一提,她也驟然想起自己醒來時安穩的病房、妥善處理的傷勢。
那晚無人兜底的絕境混亂,若不是對方出手,後果確實不堪設想。
心底那股較真的審視與尖銳,瞬間被沖淡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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