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華一次也沒有去見他。
她上表請罪,從此不再入朝議事。
姜家侵吞的私產被全部追回,置為祭田。
裴昭華另為青硯脫籍,給了他一處宅院安身。
她又變賣自己的私產,以我的名義設下恤孤堂,專門接濟戰死將士的遺眷。
玉主奉安那日,她按制進入皇家別廟。
那枚平安扣,被她緊緊握在掌心。
“賀蘭儀說得對。”
“我將你帶回來,不是為了你。”
“是因為我不肯讓你徹底離開。”
她伸手想碰玉主,卻在最後一刻停住。
“你從前問我,究竟是想讓你放下,還是不許你放得太乾淨。”
“現在我知道答案了。”
“是我不許。”
“我既不肯選擇你,也不肯失去你。”
“我用六年的照顧騙你留下,又用一句皇命難違,騙自己從未愛過你。”
裴昭華低下頭,聲音漸漸發啞。
“你被關進祠堂的時候,在等我嗎?”
“他們綁住你的時候,你是不是還以為,我派去的人會來?”
“你撞門的時候,有沒有怨過我?”
無人回答。
“我最怕的不是你怨我。”
“我最怕的是,你死前根本沒有想起我。”
“因為你早就知道,我不會選你。”
可惜我已經不能告訴她。
我活著時想要的,從來不是她退出朝堂,也不是死後讓玉主進入皇家別廟。
我只希望在所有人都逼我退讓的時候,她能有一次堅定地站在我身邊。
離開別廟後,裴昭華獨自回到聽雨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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