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奶,大伯孃叫你趕快回去,我娘要生了。”
張氏眉頭一皺,嫌棄地說:“這才八個月,咋偏偏這個時候生,七活八不活,晦氣。”
還是鄰居幫忙勸了幾句,張氏才不情不願地跟著二丫回家。
張氏一進屋,就皺著眉頭,不耐煩道:“急啥,剛破水,還早著呢。”
“老大媳婦,你把棉被收拾一下,別被弄髒了。”
孫氏點了點頭,棉被可不金貴物,被弄髒了怪可惜的,手腳麻利把棉被收起來了。
大丫趁著燒水的空隙,把早已準備好的一個小包裹找了出來,這裡面有要生孩子用的剪刀粗布之類的。
張氏雖然覺得晦氣,但到底是二兒子的遺腹子,萬一是個兒子二房就有後了。
“大丫,你去給你娘做點好吃的,等會兒她才有力氣生。”
說是做好吃的,其實就是熬點稀飯。
過了一會兒,傳來了張氏哧罵。
“大丫,好了沒?磨磨蹭蹭的,想讓你娘死啊?”
大丫急的鼻頭出了汗,慌忙端著半碗稀粥進來。
“你還愣著幹啥,快餵你娘幾口,等下沒力氣生,憋死在肚子裡更晦氣!”
“娘,喝點粥。”大丫快哭了。
孫氏看著趙氏痛苦的樣子,有些不忍,小聲道:“二弟妹,快喝點,等會兒才有力氣。”
趙氏忍著痛,艱難地嚥下幾口稀粥,疼痛讓她忍不住叫出聲來。
院子裡,陸陸續續來了不少看熱鬧的鄰居。
“聽這聲兒,叫得這麼慘,怕是不好生。”
“可不,八個月早產,生下來了恐怕也養不活。”
“唉,也是個苦命人,男人沒了,要是再——誒,陳家可不會養著她和幾個丫頭。”
“噓,小聲點,別讓人聽見了。”
屋裡的叫聲一陣高過一陣,時不時夾雜著張氏不耐煩的呵斥聲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,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雪越下越大。
大丫姐妹三人緊緊挨在門邊,小臉凍得發青,聽著孃親的叫聲,眼裡噙著淚,大氣不敢出。
二丫緊緊攥著三丫冰涼的小手。
終於,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前,一聲微弱的啼哭聲傳來了。
“生了,生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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