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,陳信河又試探著補充了一句:“要不,按照您的意思來?”
言外之意,就是讓陳冬生不要被兩邊影響,重新考慮一下應對法子。
陳冬生沉默了好一會兒,“信河,研墨。”
“大人,您已經有主意了?”
陳冬生點了點頭。
陳信河連忙上前研墨,道:“大人,既然您已有決斷,那也給京城那邊一個交代,免得他們在那邊操心。”
陳冬生取了平時最喜歡的那支狼毫筆,飽蘸濃墨後在硯臺邊緣輕輕颳去多餘墨汁,提筆在紙上落下幾行字。
寫完之後,陳冬生吹了吹未乾的墨跡,送給了陳信河。
陳信河看完之後,臉色有些古怪。
“大人,您覺得要澄清謠言,也贊成用排戲的法子,可這樣一來,是不是得罪了徐尚書?”
陳冬生倒不怕得罪徐尚書,只是怕徐婉寧夾在中間。
其實在看完信後,他就有了決定,遲遲沒有動作,就是顧忌徐婉寧。
其實,徐尚書說的也有道理,只是陳冬生並不想用這種方式來保全所謂的軍功。
樹大招風,看似風光,可落在朝堂上那些人眼裡,可就成了活靶子。
說白了,這些都還只是次要的,他主要擔心的陛下,會不會因此對他生出猜忌之心。
功高震主,幾乎是歷代名將難以逃脫的宿命。
六年前,陛下就讓家人當人質,生活在皇城眼皮子底下,後來不放心,又讓他娶媳婦。
這些年,陛下大力支援遼東的一切邊防舉措,看似恩寵,實則很危險。
但凡這次他要是沒能抵禦住敵軍的十萬大軍,可能下場就是身首異處,連累滿門。
就算他打了勝仗,後續帝王的猜忌只會更甚。
走到這一步,陳冬生已經沒了退路,仗要打,打完之後,他必須退一步。
京城的謠言,無論是不是有人故意為之,當下情況下,他都不宜在出風頭。
說到底,這次打游擊仗,很多將領都立了大功,要是把他們推出來,不僅能讓他們揚名,還能入了陛下的眼。
後面,等戰事結束了,他能更容易往後退一步。
當然,徐尚書的建議並非全然無理,若是他想往上走,提高個人威望,誇大功勞,等回京,就能再往前一步。
其實,無論怎麼選,都是為了仕途。
徐尚書想的是借勢登高,而他選擇的是徐徐圖之。
陳冬生其實知道徐尚書的意圖,再過幾年,他就要致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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